周阳笑了笑。
“这车是我姐的，借我开两天。”
柳如烟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周阳开的那辆大G，今天又换了库里南。
两辆车加起来少说得上千万了。
如果都是“借的”，那这个姐姐的身份……
“亲姐姐？”
这三个字从柳如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
周阳扭头看了她一眼，一下就读懂了她那点小心思。
这丫头——
该不会觉得自己是被什么有钱女人包养的吧？
“当然是亲姐姐！一个爹妈生出来的那种有血缘关系的！”
周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半度，特地把“一个爹妈”四个字咬得很重。
其实柳如烟的脑子在听到“亲姐姐”之前，其实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整条故事线——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青年，被本地某四十岁的富婆看上，用豪车和别墅锁住他的自由。
男青年白天给富婆开车，晚上……
给富婆开车。
......
“我没见过好车，我还以为……对不起周阳师哥！”
柳如烟说话的时候搓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半句几乎是含在嘴巴里的。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了，整个人尴尬得脚趾都在拖鞋里抓地。
周阳拧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你这个脑洞，不当个写刘备文的小说作家可惜了。”
柳如烟听出来了这是在损她，也就没接话，老实坐在副驾驶上系紧了安全带。
写小说这三个字，倒是让周阳想起了林溪月。
那小丫头把自己关在家里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微信消息偶尔回一条，语音电话从不接，活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要不是他脑海中系统面板上林溪月的信息栏还亮着，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趴在键盘上没了。
之前林溪月跟他说的是要把未来一个月的存稿全部肝完。
一个月的量，按她的更新频率算，那得写将近二十万字。
二十万字。
就她打字的速度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出不来的。
等从顾念妈妈的生日宴上回来，到时候再去看她。
……
二十分钟后，库里南停在了江大正门外的路边。
早上八点出头，学校门口的人流量不算大。
但一辆库里南停在这条路上，效果跟在鱼塘里丢了一块石头差不多。
路过的男生脚步会慢半拍，眼睛往车身上扫一圈。
有两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路过，其中一个拿胳膊肘捣了另一个一下，压低声音：
“卧槽，库里南。你说开这车的人一天赚多少？”
另一个翻了个白眼：“一天赚的可能是你一年的。”
“那我从现在开始攒，你说我七十岁之前能不能摸一下方向盘？”
“能。
去4S店摸，又不要钱。”
女生这边的反应更直接一些。
几个化了全妆的女生从旁边走过，看到这辆车之后走路的姿态都变了。
腰挺直了，步子也放慢了，从车旁边经过的时候眼睛不停往驾驶座瞄。
有个穿吊带裙的女生甚至调整了一下头发，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被搭话的姿态。
而那些素颜出门、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的女生则是另一种状态。
嘴里小声嘟囔着类似“早知道就不偷懒了，化个妆多好。”之类的话。
离车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声音又嗲又甜的女生正挽着男朋友的胳膊，指着库里南的方向，眼睛亮得像看到了限量款包。
“宝贝，这辆车好好看，我也要你买给我！”
男生的笑容卡在脸上，僵了大概两秒钟。
库里南。
裸车六百多万。
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同他爸他妈他家那条狗一起打包卖了，也凑不出一个零头。
库里南？
他是裤里难。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男生吞了口口水，挤出一个笑，看着女朋友：“宝贝，你听我的话不？”
女生一听这口气，以为有什么惊喜要来了，连连点头，声音又甜了几分：
“宝贝，我最听你的话了！”
男生的笑容温柔了一点，语气很轻：“那听话，咱不买。”
……
车里，周阳叹了口气。
开豪车就这点不好，跟把自己扒光了放在人群中间没什么区别。
他转向柳如烟：
“这车开不进去，只能委屈你自己走进去了。”
柳如烟点点头，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周阳又补了一句：
“早餐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你晚上要是想把行李搬到民宿，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随叫随到。”
他顿了一下，脸上摆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24小时服务，为每一位顾客的入住体验负责。”
柳如烟被他这个服务生式的表情给逗乐了，笑出了声。
她推开车门。
“好，那周阳师哥，我先去上课了，晚上再联系你。”
“去吧。”
她刚站定，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刷地聚了过来。
之前那些盯着车看的人，视线全部转移到了她身上。
男生的表情统一变成了“原来是个女的下车”。
女生的反应更丰富。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跟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巴动了动。
虽然柳如烟听不清，但从口型来看大概是“也太漂亮了吧”或者“凭什么啊”。
刚才那个准备上前搭讪的吊带裙女生看了柳如烟一眼，默默把拨弄头发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走了。
没必要比了。
不是一个赛道的。
柳如烟没管这些目光，背着手朝校门口走去。
……
周阳目送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面，摇上车窗。
刚准备开车，前面突然蹿出一个人来。
准确地说，不是蹿出来的，是从路边冲过来的。
速度不快，像是专门瞄着他的车头方向跑过来的。
那人头发乱成一团，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看上去好几天没洗澡。
他冲到车前，动作夸张地往引擎盖上一扑，整个人趴了上去。
周阳的脚还踩在刹车上。
车连动都没动。
那人已经“倒”了。
这演技——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徐家大少爷，跑到江大门口来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