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昨晚明明是她抱的他，死活不撒手，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多碰一下。
结果天亮了，锅扣他脑袋上了。
不过他倒没恼。
换谁都一样——一个小姑娘，宿醉醒来，上半身就挂一件bra，旁边还躺了个大男人。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呢，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吃了亏。
周阳上回跟顾念那事儿就差点没说清楚，要不是提前录了视频，他现在搞不好还在派出所的小黑屋里写检讨呢。
所以昨晚柳如烟扒着他不松手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
手机往床头柜上一靠，前置镜头打开，全程录。
吃一堑长一智。
周阳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也不解释，点开相册翻出那段视频，把手机递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
画面里，喝完最后一口醒酒汤的柳如烟两条胳膊缠上了周阳的腰，脸往他胸口一埋，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黏了上去。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周阳师哥……我怕黑，你别走。”
视频里的周阳试着把她胳膊掰开，刚掰开左边的，右边又箍回来了。
掰开右边的，左边又挂上去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回合。
柳如烟嘴里还在念叨：
“你陪我睡嘛……不要走……”
说着整个人往前一拱，脑袋在周阳胸口蹭了两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视频里的周阳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表情很复杂。
过了大概三十秒，柳如烟的呼吸变得平稳，睡过去了。
周阳拉了条薄毯把她上半身盖上，然后镜头又录了两分多钟，才停。
整段视频将近六分钟。
画面里从头到尾，周阳的手干干净净，没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柳如烟盯着手机屏幕看完，耳朵先红了，然后红到了脖子，最后蔓延到了整张脸。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bra——肩带没歪，搭扣好好的，该在的地方都在。
没人动过。
她把手机递回去，嘴唇动了动，“对不——”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
她忘了自己身上就剩一件bra了。
“啊——！”
柳如烟第二声尖叫比第一声更响亮，双手飞快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又缩回了床上，蜷成一团。
周阳无奈。
他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床边，把她昨晚扒下来揉成一团的t恤和外套捡起来，抖了抖，放到她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柳如烟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谢谢......”
周阳站在她身后，余光不小心瞥到一截后背。
白，是真白。
红，也是真红。
从肩胛骨到腰线，整片皮肤被窘迫烧出了好几抹粉色，跟水蜜桃的颜色差不多。
bra的细带子勒在肩头，把两侧的皮肤挤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周阳把视线收回来，往门口退了一步。
“卫生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牙刷毛巾都是新的。
你慢慢收拾，我在客厅等你。”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
“洗漱完了我带你吃早饭，吃完你再回学校收拾东西。
晚上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柳如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
太丢人了。
丢大发了。
喝醉了扒衣服不说，还扒着人家不让走，嘴里喊着让人陪她睡觉……
人家正正经经守了她一晚上，早上起来她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是流氓。
柳如烟觉得自己要是个地缝，现在已经把自己塞进去了。
她在床上躺了三分钟，平复了一下翻涌到极限的羞耻心，然后穿上t恤，趿拉着拖鞋溜进卫生间。
凉水往脸上一浇，脑子清醒多了。
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狼狈的模样——头发支棱着，眼角有干掉的眼泪痕迹，嘴唇因为宿醉有点干。
她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把自己收拾出来。
从卫生间出来后，柳如烟穿好了全部衣服。
今天没化妆，但她的底子撑得住。
皮肤底色就是冷白，睡了一觉之后气色反而比昨晚好了不少。
五官拆开来看每一样都带着攻击性，但组合在一起又不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偏偏她今天的打扮很清纯。
这张脸配这身打扮，反差大得有点过分。
柳如烟走到客厅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搓了搓手指，在沙发旁边站定，干笑了一声。
“那个……周阳师哥，我昨天喝多了，真的不好意思。”
周阳坐在沙发上翻手机，闻言抬了下手，摆了摆：“没事儿。”
随即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隔空给柳如烟的微信弹了一份文件。
“这是房子的租赁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一下就行。”
柳如烟打开看了一眼，条款写得很清楚，价格、押金、退租方式，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
“房租可以一月一付，水电全免。”周阳把手机收回兜里，站起来：
“如果不想租了，提前两天告诉我就行。”
柳如烟还以为提前说是为了找下一个租客，正要点头。
周阳接着说：“不是为了找人接手，是算一下你剩多少天不满一个月的，我按天数把钱退给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
水电全免、月付、按天退款。
这房东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没犹豫，直接签了。
付款界面弹出来的时候，金额显示三千。
柳如烟记得跟她说的价位不是这个数。
她抬头看了周阳一眼，欲言又止。
周阳懂她的意思：
“学生嘛，打个折应该的。”
柳如烟没再推辞，三千块转了过去。
周阳笑了笑，他房子的定价本来就在三千上下，挂牌价翻一倍纯粹是留出砍价空间。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能顺手做个人情。
做生意嘛，让人觉得占了便宜，比真让人占便宜管用。
合同签完，周阳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皱了皱。
“走吧，时间有点赶了。”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
周阳从兜里摸出钥匙，按了一下。
停车位最里面那辆库里南的尾灯闪了两下。
柳如烟的脚步停了。
她的目光从车头的立标往上移，掠过引擎盖，再到那个硕大的log。
库里南。
周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发什么愣呢，上车。时间来不及了，先送你回学校，到了学校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吃。”
柳如烟坐进副驾驶。
她坐了半分钟，终于绷不住了，偏过头，眼睛亮得不像话。
“周阳师哥，开民宿……这么挣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