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住在周阳的民宿里面。”顾念摇了摇头，“他是我的房东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
柳如烟点了点头，语调拖得长长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视线越过副驾驶座椅的缝隙，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周阳。
嘴角绷着，眉头微微拧着，脸上写着两个字——不爽。
柳如烟把这表情收进眼底，脑子转了两圈。
然后靠回椅背，抱着矿泉水瓶，换了个话题。
“周阳师哥，我也要租你的民宿。明天我就搬过来。”
顾念回过头来。
“学校的宿舍不好吗？
你住在这里，还要每天坐公交，不累吗？”
柳如烟嘿嘿一笑，两只手比划着掰起了指头。
“顾老师，我住在周阳师哥的民宿也是有私心的。
第一，我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第二——”
她的笑收了一点。
“我不想下课之后在学校里碰到那两个人。
我嫌恶心。”
说完最后两个字，她还专门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舌头都吐出来了。
周阳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行啊，你住进来我给你打个折。”
“谢谢师哥！”
柳如烟甜甜地喊了一声，刚才捉奸现场带回来的那股阴郁劲儿，散了不少。
这回，副驾驶上的顾念没说话。
她盯着周阳的侧脸看了两秒，伸手过去，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动作很小，但力气不小。
周阳身体一僵，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没出声。
顾念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好啊，我才发现，你小子招进来的都是大美女。
如实招来，是何居心？”
周阳手忙脚乱地把顾念掐在他腿上的手掰开，嘴里倒吸着凉气。
“我哪里有私心啊——我是心善好不好。
我要给所有美女一个温暖的家！”
后排的柳如烟耳朵尖，听到了后半句。
顾念也慢慢转过头来。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
然后齐刷刷地对着周阳说了两个字——
“渣男。”
异口同声。
说完，两个人自己先绷不住了，一前一后笑了起来。
柳如烟笑得整个人往后仰，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
顾念捂着嘴，肩膀一直在抖。
周阳看看左边的后视镜，又看看右边，嘴巴张了两次，一个字没蹦出来。
——
三人到民宿的时候，刚过下午五点。
楼下王蓉的烧烤店已经开了门。
周阳带着顾念和柳如烟走了进去。
这个点儿客人还不多，只有靠墙的两张桌子坐了人。
王蓉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了几滴油。
看到周阳带着人进来，她快步迎上前。
有外人在，她没有和周阳拥抱，只是笑着招呼了一声：
“来了啊，坐里面那张大桌。”
顾念跟王蓉打过几次照面，算熟了。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周阳趁着这个间隙，把柳如烟介绍了一下：
“王姐，这是柳如烟，我学妹。
以后也住在我楼上的民宿里面，大家楼上楼下的邻居。”
王蓉上下打量了柳如烟一眼。
漂亮姑娘，眼睛大，下巴尖，虽然妆有点花了，看得出底子好。
“好呀！”王蓉一拍手，特别痛快：
“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王姐请客！”
柳如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一句“随便点”更能让人开心的了。
“谢谢王姐！”
她接过菜单，翻得哗哗响。
牛肉串、鸡翅、烤茄子、锡纸花甲、蒜蓉生蚝——一口气勾了大半页。
今天她心情大起大落，从愤怒到解气到释然，五味杂陈堆在胸口，正好适合喝点酒吃点肉，把这些东西统统消化掉。
虽然不值当的为那对狗男女伤心，但憋着也不舒服。
得发泄一下情绪。
点完菜，王蓉笑着收了菜单，转身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了。
吧台后面，王蓉店里的两个服务员，同时放下手里的活，脑袋凑到了一起。
“你看看，又来了一个。”
“周老板身边怎么全是好看的。
关键是王姐还不管，每次来都笑呵呵的请人家吃东西。”
“王姐心大呗。”小姑娘说完又摇了摇头：
“不对，可能是段位高。”
“你说咱是不是永远搞不懂有钱人的想法？”
“搞不懂。干活吧。
——
烤串还没上来。
柳如烟已经掏出了手机。
她打开学校论坛的时候，手指头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论坛炸了。
比前几天周阳校草事件那次还要夸张。
数千条帖子在疯狂刷新，首页从上到下全是红色加粗的标题。
【震惊！江大渣男私会大龄女教师，当场被抓！】
【独家爆料：女绿茶在教师公寓cosplay被一锅端】
【阿泰你好，阿泰再见，阿泰你完了】
有个帖子标题更绝——【刘思萌老师，请问你的教案里有这一节课吗？】
柳如烟往下刷了刷。
有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不过画面和声音都做了马赛克处理。
但这种事，马赛克了也没用——帖子底下早就有人把阿泰和刘思萌的生活照片贴了出来。
阿泰在篮球场上灌篮的照片，刘思萌在讲台上的照片，两张图被拼在一起，下面还配了一行字：
“教书育人，正大光明。”
评论区已经盖了六百多楼。
柳如烟翻了几条——
“姐妹们，这个男的我认识，是个装货！”
“刘思萌不是去年才评的优秀青年教师吗？这下优秀了。”
“老师和学生，在教师公寓——这两个人凑一起，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楼上的，编剧写了会被说不合理。”
柳如烟嘴角翘了一下。
旁边的顾念也掏出了手机。她打开的不是论坛，而是dY。
同城页面一划就出来了。
排在最前面的一条视频，封面是教师公寓楼下的那棵梧桐树，配文写着：【江大女老师出轨大学生，现场全过程！】
点赞已经过万了。
评论区也是一片骂声。
“社会性死亡实锤了吧这算。”
“你们学校的老师上课都这么卖力的吗？”
“男的也别跑，两个一起埋。”
顾念把手机屏幕朝柳如烟那边转了转。
柳如烟探头看了一眼，随即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冲着王蓉那边喊了一嗓子。
“王姐！有啤酒吗？来两桶！”
王蓉在后厨探出脑袋，大声回了一句：“冰的还是常温的？”
“冰的！”
“好嘞！”
顾念看了她一眼。
“顾老师，今天我开心。必须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