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抱着元安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福宗主,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小徒弟的情况为何会越来越严重?”
福其林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无比急切:
“当然想知道!齐小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孩子这几年我请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安神的丹药,情况却越来越糟,连话都越来越少了!甚至更加拒绝别人的靠近了。”
齐洛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扫了一圈站在他身后的七个弟子。
元红四人脸上满是疑惑,元青和元蓝也皱起了眉头,只有元紫,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的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齐洛的语气平静,“福宗主,事关重大,我想单独跟你说。”
福其林立刻反应过来,转头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你们都先出去,在院外等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师父。”
元红四人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乖乖应下,转身往外走。
元青和元蓝也跟着走了出去。
元紫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低着头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她飞快地往屋里瞥了一眼,眼神阴鸷。
云砚秋也准备带着温予珩几人出去了,被齐洛拉住了,“师兄,你们不用!”
云砚秋轻轻颔首,便继续坐下了,顺手掏出一个隔绝阵盘启动,把元红一行人隔绝在外,连一点点偷窥的机会都不留。
福其林迫不及待地问,“齐小友,现在可以说了吧?”
齐洛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等福其林坐下后,她才抱着元安坐在他对面,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撩起元安的袖子。
“别!”
元安突然尖叫一声,小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衣服,小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脸上满是惊恐和抗拒,“不要......不要看......疼......”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都碎了。
齐洛的心猛地一揪,连忙停下动作,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乖,不怕不怕,姐姐在呢。姐姐不欺负你,就是让师父看看,我们跟你师父告状,让你师父帮你报仇,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好不好?”
元安看着齐洛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坐在对面、满脸担忧的福其林,攥着衣服的小手慢慢松开了,只是依旧紧紧抓着齐洛的衣角,小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真乖。”
齐洛摸了摸他的头,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缓缓拉起了元安的袖子。
下一秒,白皙纤细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痕瞬间刺得人眼睛生疼。
深褐色的旧疤像丑陋的蜈蚣爬满了整条胳膊,新的鞭痕还泛着狰狞的青紫色,有的地方甚至结着薄薄的血痂。
手腕处有一圈深深的勒痕,是被绳子捆过留下的印记,手肘内侧还分布着几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和肩胛骨上的针孔一模一样。
福其林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矍铄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元安的手臂,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想碰却不敢碰那些伤痕,仿佛一碰,元安就会碎掉一样。
他声音颤抖的询问,“这......这是谁干的......”
不等元安回答,他颤抖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解元安身上那件绣着鎏金符文的法袍系带。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元安,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
元安下意识地往齐洛怀里缩了缩,小手又攥紧了她的衣襟,眼里满是惶恐。
“不怕,师父不会伤害你的。”齐洛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柔声说,“让师父看看,让他给你撑腰。”
元安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松开了攥着衣服的手。
随着系带被解开,宽大的法袍滑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的小身板。
肋骨根根分明,那本该细嫩的皮肤上,从肩膀到腰腹,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鞭痕、瘀伤、掐痕、针孔......
新旧交叠,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刺眼的是后背那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依旧狰狞可怖。
福其林跄着后退了一步,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院子的竹叶都簌簌作响。
他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花白的头发都气得竖了起来,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连空气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他还是个孩子,到底是谁那么恶毒!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这么虐待我的徒弟?!!”
他看着元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四年啊。
整整四年。
他一直以为元安是因为四年前的惨案留下了心结,所以才变得沉默寡言、怕生胆小。
他请遍了天下名医,用了无数珍稀药材,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竟然在自己的宗门里,被人日复一日地虐待了四年!
那些他以为是安神用的丹药,那些他以为是悉心的照顾,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这个师父,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元安被他的怒吼吓得一哆嗦,立刻扑进齐洛怀里,把脸埋得死死的,小声地哭了起来。
“姐姐......”
“不怕不怕。”齐洛连忙把他紧紧抱住,转头看向福其林,语气冰冷,“福宗主,至于是谁,我不方便说,毕竟是你宗门的人,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
福其林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朝着齐洛拱手,“还请小友指示。”
齐洛没有明说,只是轻轻拍着元安的背,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
“福宗主,你仔细想想。安安的情况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糟的,对不对?他刚出事的时候,虽然怕生,但至少还愿意跟你亲近,还会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你都不肯理了?那一年,宗门里又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