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紫蘑枯木把整个身体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原本扎根地下几丈深的根系,此刻像梳理好的丝线,紧紧贴在莹润的主树干上。
紧接着,它那需要几人合抱的庞大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繁茂的绿枝层层收缩,缠绕着主树干往上拢,最后缠成了一个足球大小、毛茸茸的绿球,活像个蓬松的绿毛团子;
那绿球上还点缀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原本粗壮的主树干收缩成一个小朋友玩沙子的小桶粗细,成了它圆滚滚的躯干;
两条手臂粗的树枝从躯干两侧伸出来,成了它的“手”;
最离谱的是下半身——
原本的根系竟褪去了木质,变成了两条肉乎乎、白嫩嫩的莲藕般的小腿,小腿肚圆滚滚的,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看起来软乎乎的。
眨眼间,刚才还枝繁叶茂的紫蘑绿木,就变成了一个小腿来高、顶着绿毛脑袋的“迷你般绿毛狮王”。
齐洛看得满脑子问号——
谁教它这么化形的啊啊啊啊啊!!!!!
光看腿,肯定所有人都会觉得那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肉团子。
而光看头,会觉得那是一个用藤条编织而成的球形玩具。
看身子又会觉得就是单纯的一段木桩而已。
谁都不可能想到把这三种东西结合在一起。
不等齐洛接受这个现实,就见那玩意迈着短胖的小腿晃晃悠悠的朝着自己跑来。
齐洛:你不要过来啊!!!
紫蘑枯木,“主人~你也太厉害了吧!!!”
齐洛看着那团“绿毛胖腿怪”颠颠扑过来,绿毛脑袋上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嘴里还甜腻腻地喊着“主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造型配上这语气,实在太辣眼睛!
眼看它就要碰到自己的裤脚,齐洛想都没想,下意识抬脚,轻轻一勾一踢——动作快得像阵风,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咻——”
紫蘑枯木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就像颗被踢飞的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还带着点旋转,绿毛脑袋上的嫩叶都被风吹得贴在了脸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只来得及蹦出一句:
“主人!!!你踢我!!!”
紫蘑枯木越飞越远,最后化成了一颗流星。
齐洛拍了拍胸脯,“呼,还好还好,差点就不干净了!”
云砚秋:“......”
云砚雅:“......”
齐洛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仿佛甩掉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朝着云砚秋和云砚雅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脸上写满了“解脱”的开心:
“搞定搞定!那丑东西被我解决了,咱们赶紧走,这枯林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她说着,伸手把云砚雅怀里的齐团团抱了过来,猛的吸了一口,“嗯~还是我们团团好看~”
“咩~(就是就是!)”
她脚步轻快地抱着齐团团就往前走,半点没想起刚才被踢飞的“绿毛胖腿怪”也是自己的契约兽之一。
云砚雅嘴角抽了抽,眼神往紫蘑枯木飞出去的方向瞟了瞟,又看了看眼前没心没肺的小师妹,终究是没忍住开口:
“齐姐姐,刚才那个......好像是你的契约兽呀,你把它踢飞了,不找它了吗?”
齐洛往前走的步伐顿了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猛地拍了下额头:
“哦!对啊!那玩意是我刚契约的来着!”
她刚才光顾着嫌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可转念一想,那“绿毛胖腿怪”造型辣眼,还粘人得很,踢飞了正好清净,她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嗨呀,没事!它是妖植,皮糙肉厚的,摔不坏!再说了,咱们有契约,它丢不了,说不定等会儿自己就找过来了。”
说着,就往枯林外走,“走走走,先出去再说!”
云砚雅开心的挽着齐洛的胳膊就往前走。
云砚秋无奈,只能跟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原本的枯林瞬间化为齑粉,接着源源不断的有冒出绿芽,迅速生长为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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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若雪循着赵希阳的踪迹追到湖边,刚绕过丛丛芦苇,就看见湖心处波光粼粼——
只见赵希阳正赤着上半身在湖里沐浴,墨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肩背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肌理往下滑,落入水中溅起细碎的涟漪。
换做往常,作为凌霄宗有名的“笑面狐狸”,哪怕是这般场景,赵希阳见了她,也定会转过身,唇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温和浅笑,语气亲昵地喊她“小师妹”,绝不会让她这般尴尬。
江若雪脸颊微红,刚要开口唤他,却见赵希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侧过身——
那张素来带笑的脸,此刻竟半点暖意都无,眉峰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温和被冷厉取代,连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
江若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停住脚步,声音细若蚊蚋:“三师兄......我......”
“滚。”
赵希阳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湖里的冰,没有半分余地。
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湖岸,宽肩绷得笔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方才密林里的画面,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他之前对她的好感全部荡然无存,此时已经彻底的不想看见江若雪了。
江若雪彻底懵了,眼眶瞬间红了,她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三师兄,刚刚......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赵希阳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的声音愈发的冰冷,连背影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离我远点。”
“江若雪,我不想再看见你,更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但凡你要点脸,一个姑娘家家的都不可能在这看着一个男人洗澡。”
他从未对谁这般刻薄,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就一阵膈应——
往日里的温和亲近,竟是丝毫也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