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景行刚起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他揉着眼睛下楼,看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几本书,正跟朱媺纾面对面坐着,表情有点拘谨。
陆景行愣了一秒,扭头看见他哥坐在另一头喝茶:“哥,这是谁?”
“家教老师。”陆景和淡淡的,“带高中数学的。”
“高中数学?”陆景行看他一眼,“她考倒数第一,你直接请高中数学?”
“我让她从小学开始补。”陆景和放下茶杯,“她基础太差了。直接上高中的内容,听了也白听。”
陆景行下意识说:“那我来教她啊,我成绩又不差。”
陆景和抬了抬眼皮:“我怕她被你带坏。”
陆景行:“……”
这话他没法接。
他哥看他的眼神就跟防贼似的,他就是再怎么抗议也没用。
他放弃了,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瘫在沙发上,准备看这场补课大戏。
陆景和给朱媺纾安排的家教老师姓葛,任教了二十多年数学,基础的功底扎实。
她第一次看到朱媺纾的数学卷子时,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看来这钱不好赚啊!
那卷子上的错误已经不是粗心能解释的了,那是不懂,真的不懂,连最基础的运算规则都是一塌糊涂。
教起来肯定费劲。
希望别气死自己就好。
葛老师按着陆景和的要求,耐下心来,从小学三年级的内容开始给她讲。
在寻寻渐进的讲解中,朱媺纾的接受能力很强。
两个小时后,她就开始翻葛老师带来的那本小学教材,一页一页地翻,很认真地看,翻完一本,她就合上书,让葛老师随机抽题。
王老师将信将疑地翻开目录,随便指了一道分数计算题,朱媺纾看一眼,提笔就写。
答案对了。
葛老师又指了一道更难的,她又写对了。
再指,再对。
葛老师不信邪,直接翻到后面挑一道综合应用题,朱媺纾一边看题一边念叨着步骤,写完递过去,过程和答案全部正确。
葛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喝茶的陆景和,欲言又止,到底没说话。
陆景和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意外。
接下来几天,葛老师带来的教材一本接一本往上叠。
小学的数学、语文、英语,她每一本都翻得很快,翻完之后,就让葛老师随机抽“考”她,次次都全对。
到了第三天,王老师已经把初中三年的数学课本全部搬了出来,给她讲了一遍代数基础的逻辑框架,什么有理数、方程、一元一次、一元二次,她用了一天就吃透了。
王老师试探性地问她要不要直接写一下去年的初中数学卷子,朱媺纾点了头。
半个小时写完,王老师批完卷子,沉默了。
满分一百五,她没拿满,扣了两分,一道压轴题的解题步骤里跳了一步,葛老师没看懂,但她自己说“这一步是我心算出来的,没必要写中间过程”。
那天晚上,葛老师跟陆景和告辞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罕见的激动:“陆先生,这孩子……您不用再请家教了。她不是学不会,她只是以前没学过基础。”
“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讲一遍就能记住,而且会举一反三。
她是我教过的孩子里,最聪明的一个。”
想起刚刚见朱媺纾时,她还头疼,觉得不好教,现在想想有几分惭愧了。
葛老师顿了顿,接着说,“之前是她基础太差,底子完全是空的。
了解了基础之后,她脑子……是真的快,说是天才都不为过。
小学到初中的内容,三天就补完了。明天开始我可以给她上高中课程了。”
陆景和听完,淡淡笑了笑:“那就有劳葛老师了。”
他关上门,转身看见朱媺纾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抱着本英语词汇书,正翻得起劲。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什么?”
“……没什么。”陆景和收回目光,“晚上给你加餐,好好补补脑子。”
朱媺纾:“那就多加二十份脑花吧。”
陆景和:“……”
朱媺纾漫不经心地又翻了一页:“以形补形。”
想起朱媺纾吃脑花的样子,陆景和莫名觉得毛骨悚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是给她安排核桃吧!
……
朱媺纾连续补了一个礼拜的课,除了上课时间,从没出过门。
朱媺纾没觉得有什么,陆景行闷坏了。
他性格跳脱,本就是闲不住的主儿。
周五放学后,拉着朱媺纾:“走,哥带你去见见世面,上次说好带你玩点刺激的,你次哥给你兑现了。”
朱媺纾被他推上车,才发现车里还坐着季沐川、苗青青和赵圆圆。
人还挺齐全,不知道陆景行到底玩什么花样。
车一路开出了城中心,停在一栋旧工业楼前。
外面看就是个废旧仓库,铁门锈迹斑斑,什么标识也没有。
陆景行带他们绕到侧门,推开门,里面激情澎湃的声浪一下就传了出来。
烟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块儿,乍一闻,脑袋有些发晕。
中间一座铁笼擂台,两个赤膊男人正打得满头是血,台下围了一圈人,有人举着钞票吼,有人拍着铁笼喊。
吵闹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苗青青脸都白了:“陆景行,你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陆景行一脸得意:“大人的世界,懂不懂?”
赵圆圆缩在他旁边,声音发虚:“这氛围,好吓人……”
灯红酒绿的,底下呐喊的人,多少都有点疯魔。
季沐川扫了一圈场子,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要不是朱媺纾,他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还没走到里圈,迎面撞上一个人。
梁骁。
跟陆景行是死对头了,之前在场子里玩,输给过陆景行,记仇记了好几年。
今晚他身边搂着个穿亮片裙的姑娘,身后跟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跟陆景行撞了个正着。
他看见陆景行,当场就笑了:“哟,我说今天怎么一股子学生味呢?陆景行,你带一群小屁孩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陆家没人了?还是你要自个儿上去挨揍?”
陆景行脸一下沉了:“梁骁你说话客气点。”
梁骁笑得更欢,目光在他身后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朱媺纾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还带了个小美女?小姑娘,别跟着这没用的窝囊废耗着,过来跟我混,保准你比现在风光百倍。”
说着他还上前伸手去挑朱媺纾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