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久到季沐川以为对方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屏幕,没挂。
然后,老头的声音传过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是听谁说的?”
“听一位同学闲聊说起的,说在城南医院接了个病人,身上长灰白壳,像石头,医生查不出病因。”季沐川没有隐瞒,“我记得小时候,老家也见过一个。”
那头又沉默了。
片刻之后,苍老的声音说:“这件事跟你无关,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就当不知道,好好读你的书。”
“太爷我……”
“嘟……”对面挂断了电话。
季沐川放下手机,疑虑更深。
他看着桌面上那盏桌面小台灯,灯罩把光压在桌面上,落下一小圈光晕。
“为什么不让他查?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太爷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圣维亚期中考试的成绩,周五下午贴出来了。
年级大榜挂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乌泱泱挤了一堆人看。
季沐川毫无悬念,依旧稳居年级第一。
陆景行是从国外名校回来复读,校方综合考量,他的成绩不予参与排名。
苗青青喊朱媺纾一同去看榜单,朱媺纾懒洋洋趴在课桌上,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她才不去凑热闹,有那时间,不如多眯一会儿觉。
苗青青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拽上赵圆圆结伴过去。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挤到榜单跟前,都不约而同的先找朱媺纾的名字。
看见朱媺纾的名字时……两人都愣了愣……
……
朱媺纾半眯着眼,有点昏昏欲睡地瞅着一旁季沐川的侧脸。
季沐川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朱媺纾鼻尖轻轻动了动:“你是不是藏吃的了?我闻到甜甜的食物香气了。”
季沐川:“……”这鼻子也太灵了。
他默不作声从书洞里面摸出一小块点心,直接塞到了朱媺纾嘴里。
其实这点心是特意给朱媺纾带的,本来打算中午食堂里给她的。
没想到她鼻子这么狗。
后排的陆景行看朱媺纾吃的香,也眼馋了起来:“哎,季沐川这是什么好吃的?还有吗?给我也尝尝。”
季沐川:“……没了。”
不是他舍不得,是真没了。
这是他们季家独家秘方的药糕,滋阴补气,材料也十分稀珍。
季家子孙每个月可吃上一块,这是他那块的份例,他自己都没舍得吃。
朱媺纾美滋滋地嚼着,又糯又甜又香,就是微微有点苦,但不影响口感,还特别有嚼劲。
朱媺纾意犹未尽:“好吃,明天可以多带点,没吃够。”
陆景行附和着:“就是,多带点,让我们也尝尝鲜。”
季沐川额角跳了跳:“…………”
他想带,他得有啊!
苗青青跟赵圆圆看完榜单回来了。
苗青青看着朱媺纾一脸的欲言又止。
朱媺纾挑眉:“怎滴了?”
苗青青在她旁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媺纾……你猜你考了多少?”
“不猜。”朱媺纾觉得这种你猜的游戏,很幼稚。
苗青青把手机上拍的榜单翻了出来,声音都虚了:“倒数第一。”
朱媺纾放下书,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总分那栏确实扎眼,数学更是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卷面分加上步骤分,凑在一起勉强拿了两位数。
她看了会,还挺自豪地说:“不错,全校第一和倒数第一是同桌,也算是并排第一了,挺登对的。”
苗青青:“………你这什么逻辑?”
季沐川:“……”登对是这样用的。
陆景行吊儿郎当地唱了一句:“……你的第一,我的第一,好像有点不一样。”
朱媺纾挺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都什么眼神?不应该为我高兴吗?这分数可比我预期的好。”
反正她挺满意这成绩的,至少没有零蛋!
苗青青被她噎住了。
转头一想也是,朱媺纾平时什么性格,天塌下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人,怎么会在意成绩?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周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桌边,故意大声地阴阳怪气:“哎呀,全班倒数第一?还是转学来的呢,就这水平?”
她有意拉长了声音,让半个教室的人都听见,“我还以为转来的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样啊。”
苗青青的火气腾地蹿上来了:“周瑶你有病吧?人家考多少分关你什么事?”
周瑶嗤了一声:“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转学过来跟不上多让人担心啊。”
“你就酸吧。”苗青青冷笑,“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都排到班级500名里去了,还好意思在这儿说风凉话。”
赵圆圆也开口怼了过去:“就是。一次中考说明不了什么,媺纾同学平时又没有复习过。
而且,她体育项目都是顶尖的,走不了文化课,人家还可以走体育生,”
周瑶脸上的笑僵了僵,想反驳,发现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她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朱媺纾全程没看她一眼,该翻书翻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苗青青:“食堂今天有没有糖醋排骨?”
苗青青:“……”大美人脑袋里是真的只装吃的啊!
考试的事,朱媺纾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她在棺材里躺了那么些年,睁眼就是这个新时代,身边全是没见过的事物。
让她现在去考古代的四书五经,她能考得那些老师怀疑人生。
考什么函数、坐标系、电磁感应,她确实一点都没学过。
倒数第一怎么了?她又不靠这个吃饭。
只要不是零蛋,她能给陆景和一点交代就行。
……
晚上陆景和回来,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成绩出来了?”
朱媺纾正好坐在客厅里吃零食,闻言很坦然地点了下头:“出来了。”
“考了多少?”
“倒数第一。”
陆景和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沙发上吃着零食,语气理直气壮得跟拿了状元一样的人,过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倒是挺骄傲。”
朱媺纾不服地回他:“本宫以前又没学过这些东西。考倒数第一,不是很正常吗?”
陆景和被她这一套逻辑堵得无语。
他发现还真撇不过她。
一个古代人,醒过来的第一天连手机都不会用,现在能坐在教室里考试,已经属于适应能力强大了。
考倒数第一,确实不能怪她。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坐在沙发上,掏出了手机沉默不语。
朱媺纾以为他生气了,默默把零食递过去:“吃嘛?”
……
第二天一早,陆景行刚起床,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