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恢复你所在的……主城?”
“已经被血雾吞掉的城市,还能重新存在?”
“也许吧。”
没有犹豫。
少女抬起头。
“界域能够让城市存在,也能够让它重新存在。只要有足够的力量。”
那种一直用来应付林旭的、不耐烦的神情,也消失了。
这一刻,林旭才觉得,面前这个东西,确实来自一座他完全没有见过的城市。
她在那里生活过,那里有这只“猫”的过去。
过了片刻,他问:“既然这样,那你的那一位造物主,现在还存在吗?”
少女移开目光,神情恢复了淡漠。
“这和你没关系。”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除了你知道,这里还有你的同伙——啊,不是,同伴?”
她的耳朵轻轻一动。
“我告诉你这些,不代表其他事情也会说。”
林旭停住。
明白了,到边界了。
主城为什么覆灭,她所属的造物主是谁,有没有同伴,又用什么方式联系。
这些,都是属于“猫”的秘密了。
他点点头。
“行吧。”
虽然“这只猫”一直潜伏在他的身边,算是摆了他一道,但是,今天从少女这里获取的信息,也算是不少了。
而且在和“母亲”的战斗中,对方确实实打实地帮助了自己。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谈话暂时停了。
林旭需要把刚刚获取到的信息梳理一遍。
少女却低下头,盯着茶几边缘,尾巴轻轻摇摆,似乎显示着此刻的内心也十分地复杂。
身份暴露了。
目的也交代了。
自己还明确表示,有些事不会告诉他。
现在,轮到他做决定。
少女的猫耳一点点垂下去。
到此为止了。
过了一会儿,少女慢慢地站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但走了没一步,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左肩被动作牵扯,疼得她丝丝地吸了一口气,赶紧抓住沙发扶手,抿紧了嘴唇。
“坐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女转过头。
林旭拿出准备好的纱布和酒精。
“总得让人帮你看看伤口吧。”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
“你只是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先检查一下,搞不好得去医院缝针的。”
少女瞪大了幽绿的瞳孔,但是也没有动。
林旭把茶几上的东西挪开,拿来刚才准备了一半的纱布,又取出无痛喷雾。
她看见那个小瓶子,目光停了一下。
“道具?”
“嘻嘻,识货!”
林旭在旁边坐下,示意她把左肩转过来。
少女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侧过身。
林旭沿着衣服破损处清开一点,看见了肩下那道伤。
他没有再盯着看,先处理周围的血迹。
少女的肩膀动了一下。
“还好不是很严重……你忍一忍啊。”
林旭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喷雾,随着疼痛的感觉消失,少女明显松了口气。
作为游戏道具,无痛喷雾确实好用,但是它的作用只是止疼药而已,并不能愈合伤势。
好在伤口并不严重,也许用不着缝针,林旭稍微帮她包扎了一下。
虽然不是那么美观就是了。
少女……嗯,他在内心还是愿意叫她煤仔,的脸色有那么一点不太好看。
好了,把最后一截纱布贴稳,林旭站起来,把东西拿去收好,顺便洗了手。
回来时,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
卧室里传来一点动静。
过了片刻,一只小黑猫走了出来。
受伤的胳膊上还带着林旭扎的一个蝴蝶结。
可把他一下子看乐了。
小黑猫则是满脸不高兴,好像随时要炸毛。
“哈哈,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可爱。”
他习惯性的想去撸,但是突然想到刚才的黑长直猫耳娘,又把手收回来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心里又升起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煤仔没有像往常那样撒娇卖萌,它沿着墙边,慢慢走到玄关。
停在门口。
抬起头,看向门把手。
林旭看了一会儿。
“你想干什么?”
煤仔没回头,再次看了看门把手。
很显然,猫形态的她没办法自己开门。
“准备走?”
妙脆角轻轻转了一下。
林旭走过去,蹲下来。
小黑猫朝旁边挪了半步。
更像是在给他让路。
林旭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从猫的腹部下面托住,另一只手扶住后腿,避开受伤的地方,把它抱了起来。
煤仔没有挣扎。
只有尾巴尖,慢慢垂下去。
“外面下雨呢,去哪儿?”
小黑猫猛地抬起头。
林旭朝窗边示意了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雨点敲在窗沿上,细细密密。
楼下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偶尔有行人从光里快步经过,肩膀缩着,把衣领拉得很高。
煤仔刚才竟然没有注意。
它盯着窗外看了几秒,又看向林旭。
幽绿的眼睛里,有一点没藏住的茫然。
林旭把它放回沙发上的毛巾里。
“待着。”
他说完,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那间屋子平时堆着杂物。
纸箱,换季的衣服,还有几个他一直没来得及整理的袋子。
反正他平常都是一个人住,也用不着那么多屋子。
林旭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卷起袖子,开始搬东西。
煤仔在沙发上抬起头。
听见箱子被拖开的声音,又听见柜门打开。
过了一会儿,林旭出来,把放在客厅角落的猫窝抱了进去。
那个窝买回来之后,煤仔几乎没睡过,今天却被他重新拍了拍,放到小房间靠墙的位置。
地上也清出了一片地方。
林旭铺好一张闲置的软垫,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的被褥放上去。
弄完这些,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今天确实不太适合干活。
可总不能让个受伤的家伙出去淋雨。
他回到客厅。
煤仔还在看他。
“那个房间,你暂时用着吧。”
“猫窝搬过去了,旁边也有被子。”
林旭看着它,停顿一下,叹了口气。
“这几天,就先住着吧,至少把伤养好。”
“也不差你那口吃的。”
猫的尾巴尖忽然动了一下,随后,又被它自己压住。
过了片刻,煤仔从毛巾上站起来,小心地跳到地上。
它走进那间房。
在门口停住,抬头张望。
发出轻轻的叫声。
屋里的杂物少了许多,虽然称不上多么整齐,但确实能住。
煤仔慢慢转过头。
林旭看着它。
“不过,有件事说在前面。”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别打游戏币的主意。”
林旭说。
煤仔看了他几秒。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他看着那副重新有点嫌弃的表情,竟然松了口气。
“还有。”
煤仔再次抬头。
“以后想出去,跟我说一声。别又弄一身伤回来,还装成什么事都没有。”
它别开脸。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