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三枚金色游戏币，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如果这么轻易就能彻底脱离鬼眼游戏的控制……
这“游戏大师”是不是太逊了点？
他想过外面的城市，想过血雾里那些无法解释的景象，也想过能不能找到关于自己记忆的线索。
可对于出城之后，鬼眼游戏会有什么变化，他没有答案。
“目的地呢？你说可以指定，是指定一个城市的名字就行，还是必须有它认可的东西？”
“后者的可能性大。至少目前的说明里，普通的城市名称不算明确的信标。”
周可望着天花板，够不到地板的双脚在空中摆荡，双手握着小勺子。
“车票要是只管把人送到地方，车门一关就走，那你接下来呢，往哪儿去？住哪儿？”
“总不能在站口举个牌子，上面写着，外地玩家，初来乍到，求收留吧。”
周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哦对了，还有道具。”
她把怀里的小熊往上抱了抱。
“到了别人的地方，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用？鬼眼游戏还认不认你？”
林旭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币。
一枚小小的金属圆片，边缘泛着暖色的灯光。
昨晚确认权限开启时，他心里确实有过一阵难以压下去的兴奋。
那堵围住整座城市的墙，终于像是有了一道门。
可现在，门外的事情被大家一件件摆出来，那点兴奋也终于落到了实处。
界外列车确实能将人带出封闭的南都市。
然后呢？
“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张车票有点烫手。”
林旭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李湛很认真地点点头，“这东西就相当于免费送你去外地出差，住宿自理，餐饮自理，出了事自己处理。”
“车费也不免费。”林旭捏起金币，“这个可不好挣。”
桌边终于响起几声很轻的笑。
笑过之后，姜安看着他。
“不过，目的地这件事，你是不是已经有点线索了？”
她记得林旭刚才介绍规则时，说到信标，并没有表现得太陌生。
林旭想了想，点头。
“有。”
“我手里有一盏提灯，按照给我它的那个家伙的说法，可以用来定位另一座城市。”
“叫什么？”
“午夜城。”
这个名字让周可摸着小熊耳朵的手停了停。
“听着就挺阴间的地方。”
林旭扯了下嘴角。
“我也没去过，所以别问我那边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加夜班。”
“谁给你的？”韩青问。
“一个自称巡夜人的家伙。”
林旭没有把那场梦里的每一句话都复述出来，只挑与出城有关的部分说了。
对方在梦境里找到了他，代表一个名为造梦家的存在，提出过招揽。
他没有答应。
那盏提灯，是对方留下的东西。
听到这里，姜安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币。
“你拒绝了，它还把东西给你？”
“嗯。”
“那它挺希望你再去找它。”
“所以我一直没乱用。”
林旭往椅背上靠了靠。
“灯就在我家里，是能碰到的实物。但它究竟能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以后又会怎么样，我都没验证过。”
“它说的那些好处，也只是它说。”
韩青点了点头。
“能找上你，能把东西留在你家里，只能证明它有这个能力。”
“证明不了它是好人。”陈锐接道。
李湛看着林旭：“去了那边，算不算答应它的招揽？”
“我也在担心这个。”
林旭用拇指慢慢蹭过金币边缘。
这正是他没有急着点燃提灯的原因。
人家邀请你去，你真去了。
到时候再说自己只是过来看看，未必有人肯听。
“那就先别把午夜城定死。”
姜安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刚才几个问题逐条记下。
“它可以是一个方向，但不能因为手里恰好有灯，就觉得非去不可。”
“如果特管局掌握着其他城市的信息，至少还能比较一下。”
提到特管局，林旭心里微微一动。
那些观测记录，他到现在都记得。
血雾中的景象，还有那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列车。
当时他只能隔着屏幕看。
现在，他或许真的有机会走进去。
“可以问问程思涵。”他说，“特管局一直在研究城外的情况，他们手里的资料，肯定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安把手机放下。
“出城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可能地尝试，如果真能找到一条可用的路，对我们都有意义。”
“对了，界外道具的兑换，有时间限制吗。”
她看向林旭。
后者则是摇摇头。
在人偶完成修复之前，他不打算轻举妄动。
有限记忆卡是最后的底牌，能不死他还是不想用这种手段回档。
“这段时间，先看看特管局能给出什么建议吧。”韩青道，“虽然有很多未知，但是，总归是我们探索外界的一条路径。”
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有可能是某种陷阱。
林旭点点头，将游戏币收了起来。
……
离开咖啡馆时，已经临近中午。
林旭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
街上有人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纸袋摞在炉子旁边。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伸手去接，烫得左右倒了两下，惹得旁边的同伴直笑。
街景普通得让人很容易忘记，这座城市早就不复之前的模样。
湮灭时代……
林旭看了一会儿，走到稍远一些的僻静处，拨通程思涵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林调查员。”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夹着一点敲键盘的动静。
“这次又有什么发现？”
“关于城外的。”
键盘声停了一下。
“你说。”
“之前数据库里的血雾观测记录，有一列列车，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发现它的新踪迹了？”
“不是踪迹。”
林旭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现在获得了一个资格，可以取得一种特殊通行物。根据目前明确的说明，它能召唤一列界外列车，让持有者登车，穿过血雾，前往其他城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林旭等了两秒，又补充道：“是不是观测记录里的同一列，我还不能确定。但能力的描述，和我们见过的现象有相符的地方。”
“等一下。”
程思涵终于开口。
她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你把前面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有办法取得登车的凭证。”
林旭说。
“不是在血雾里看见它，是有可能真正乘坐这列车，离开南都市，进入血雾之中。”
“进入另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