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黑猫摇着尾巴，继续道，“你以为只有我们感觉到了刚才的变化？”
“现在动手，东西未必能留在我们手里。”
倒影里的猫缓缓坐下，尾巴却没有像煤仔一样垂落，而是绕在脚边。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肯动手。”
小黑猫没有否认。
“你是舍不得他，”对方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点讥讽，“还是舍不得他给你开的罐头？你真的会被那几个罐头吸引？”
煤仔的耳朵猛地压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看来罐头不错。”
一声很低的呜声从煤仔喉咙里滚出来。
玻璃里的猫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它。
这时，床上传来一阵窸窣。
林旭翻了个身，搭在外面的手臂顺势垂到床沿，被子也滑下去一些。
煤仔立刻转头。
它没有动，只盯着床上的人，直到那阵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再转回头时，玻璃里的同伴仍然在看它。
那眼神让煤仔的爪子又扣紧了一点。
“现在我不准你动手。”它一字一顿地说，“继续观察。”
“观察到什么时候？”
“至少弄清他身上的标记，弄清他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想跟着他出去？”
煤仔没有回答。
倒影里的猫看了它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煤仔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我没忘。”
玻璃里的身影开始往后退。
退了半步，它又停住。
“你不动手，别人未必肯等。”
煤仔没有出声。
那双眼睛渐渐暗下去。
片刻后，玻璃上只剩下一只普通黑猫的倒影。煤仔转头，倒影也跟着转头；煤仔抬爪，倒影便抬起相同的一只爪子。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床边的被子已经有一角垂到地上。
煤仔从窗台跃下，经过那一角时停了停，最后没有跳上床，只在床脚旁蹲了一会儿。
它仍然没有打算把所有事情告诉林旭。
不杀他，和相信他，是两回事。
……
第二天，林旭是被肚子饿醒的。
他睁着眼躺了几秒，先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坐起身。
窗帘间透进来的光落在地上。
没有倒影里活动的猫，也没有压低声音的争执。
客厅里，煤仔正端端正正地蹲在食盆旁。
听见脚步声，它抬头叫了一下。
“昨天不是给你添了吗？”
林旭走过去，看了一眼。
罐头吃得干干净净，猫粮却剩了些，靠着盆边堆成一个小坡。
“肉吃完了，粮给我留着？”
煤仔又叫一声，软软糯糯。
林旭蹲下来，捏了捏它的后颈。
“行，你还挺会过日子。”
煤仔眯着眼，脑袋随着他的手轻轻偏过去，和昨天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林旭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睡着时，这个屋子里曾经讨论关于游戏的内容。
他给猫添了水，起身去洗漱。
刚擦完脸，手机便响了一下。
姜安发来的私聊。
【起了没有？】
林旭一手拿毛巾，一手回复。
【刚起。】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人偶确定不能自己恢复了？】
林旭看了眼维修界面。
倒计时还在走。
【已经损坏了，不过抽中了个维修奖励，能送修。昨天提交了，得等七十二小时。】
【返厂维修单？】
姜安很快回过来。
【嗯。】
那玩意对于有需求的玩家来说性价比很高，不过也不是每个玩家都有需求的，毕竟只有高价值的道具才有修复的选项。
【行吧，反正短时间内，游戏不会再开启。】
林旭笑了一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所以咯，这几天就好好修身养性吧。
输入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一会儿，又消失。
林旭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语音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他点下接通。
“怎么了？”
“有件事，想确认一下……”姜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迟疑，“上次游戏结束的时候，那个被打开的盒子里面，我好像看见，里面似乎有某种不属于这次游戏的东西……”
林旭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什么东西？”
“一点金色的光。”
姜安没有说得很肯定。
试探的意味很浓。
林旭靠在洗手间门边，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姜安在那个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或者说，她觉察到了什么。
以她在游戏之中的经历，很有可能知晓关于金色游戏币的事情。
而且之前自己也在公会群里询问过金色游戏币的用途。当时是韩青给予了回答。
不过聊天记录都是公开的，在韩青回答的时候，姜安也可以看到，所以这个时候装傻充愣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姜安和韩青都是聪明而有经验的玩家，大体上应该已经猜测到了一些端倪。
而姜安选择直接询问自己，似乎也是想表明自己的磊落。
所以林旭也索性不绕弯子了。
“我拿到了一枚金色游戏币。”他说道。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
“果然。”
姜安轻轻说了两个字。
“你猜到了？”
“只是觉得像，没敢确定。”
她停了停，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没有在电话里继续往下说。
“今天有空来咖啡馆吗？也是例会的时间了，正好大家碰个面，我想你可能也有一些信息需要知道。”
林旭想了想。
目前为止，他从乌托邦公会获得的反馈都比较正向。
而且，说到底，他也有足以自保的底牌。
“有空，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吃了早饭再来。”
“你那儿不是有吃的吗？”
姜安顿时噗嗤了一声。
“来吧来吧。”
电话挂断，林旭换了件衣服。
经过食盆时，煤仔抬头看他，软软地喵了一声。
“出去一趟，要乖哦。”
他随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不可以拆家。”
煤仔盯着他的手，最后什么也没做，低下头继续拨弄盆里的猫粮。
……
上午十点，乌托邦咖啡馆里，咖啡机正发出低低的运转声。
咖啡馆的大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林旭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
姜安抬头看见他，指了指里面。
“他们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