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
手机内，林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刚才天色突然变暗，可能是它来了，所以我让司机下车，接下来的路程，全程我会自己驾驶。”慕云澄对林旭介绍道。
“你们那里……也是这样吗？”手机里，传来女声，是姜安在说话。
慕云澄眉头微微一挑，“你们也？”
“对，我们这里也一样，而且你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张掘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手机。
“不是……”
他声音都变了。
“刚才几点？”
没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间被加快了，从他们看到那个诡异的地址信息开始，正常世界里的某种秩序，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杨兵直接拉开驾驶座车门。“上车。”
“我们还按原计划会合吗？”张掘问道。
“不用，直接前往那个地址汇合，免得节外生枝。”林旭回答。
时间的流速陡然加快，现在不知道距离午夜真实的时间还剩下多久。
等林旭挂断电话后，李湛重新启动了发动机，同时把刚才那个地址输进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二十三公里，并不算是太远。
机械女声立刻响起：“路线规划成功。”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按导航计算，市区道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大约需要三四十分钟。
按照导航提示，车辆拐了个弯，缓缓驶入另一条街道。
最开始，周围还有正常城市该有的样子。
红绿灯，便利店，偶尔驶过的私家车，路边低头看手机的行人。
但是，随着车辆不断向前行驶，林旭慢慢地发现了一件事。
一点一点地，路上的车辆逐渐变得越来越少。
最开始，对向车道还能看到成串的车灯。
又开了几个路口，只剩下零星一两辆。
再往后。
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整条街忽然空了下来。
李湛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
“你们有没有觉得……”
“人越来越少了。”
林旭替他说完。
姜安也看向了窗外看，按理说，现在才“天黑”后不久，可是，街边的店铺却是全部都关闭着。
紧闭的卷帘门一扇挨着一扇。
广告牌没有亮起。
沿街住宅的窗户也黑着。
更没有任何一个行人。
明明看起来依然是一座城市，可是没有人，没有车，甚至连路边偶尔出现的流浪猫狗都没有。
似乎完全变成了一座空城。
是它的力量在影响，他们都很清楚。
它在这个任务的世界，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宽阔的道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安静得像整片城区都已经被搬空了。
又开了一阵，李湛减慢了车速。
因为前面又出现了迷雾。
最开始只是很薄的一层。
贴着地面，从马路边缘一点点漫出来。
车灯照过去，像一层淡淡的灰纱。
但几分钟之后，周围雾气逐渐变得越来越浓。
远处的建筑被一点点吞进去。
林旭皱着眉，将车窗降下一道缝，一股湿冷的空气立刻钻进来，其中似乎混着一点非常淡的焦味。
他刚想仔细分辨，一直沉默许久的导航，女声突然再次出现。
“前方道路拥堵，已重新规划路线。”
三个人同时一愣。
李湛下意识轻踩刹车，将速度进一步降低。
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他不敢将车开得太快。
林旭抬起头。
三个人都看见了，前方，明明是一条笔直的大路。
而且因为车辆全部都消失了，现在大道上空空荡荡的。
因为根本没车，所以李湛索性打开了大灯，车灯圆睁的眼睛，照进了迷雾之中。
别说拥堵。
前面一百米内，连一辆车都没有。
李湛伸着脖子往前看了半天。
“堵哪儿了？”
没人回答。
叮的一声，导航屏幕上，原本笔直的蓝色路线已经自己发生了变化。
一条新的线路折向侧面。
那里是一片地图上几乎没有标识的区域。
李湛丝丝地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
“导航也闹鬼了？”
他决定还是先不按照导航走，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车上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林旭试着给慕云澄打了一个电话，发现无法接通，再往群里发信息，信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通讯再一次中断了。
这似乎是“它”的拿手好戏。
李湛凭借记忆，继续沿原来的道路往前行驶。
然而车越开，周围越不对劲。
先是路灯没了。
一盏，两盏，次第熄灭。
到最后，整条街彻底陷入黑暗。
最后只剩他们自己的两束车灯，艰难地切开前面的浓雾。
车厢里也没人再说话。
林旭关上了车窗。
隔绝外面之后，空间反而更压抑了。
只剩发动机的低鸣，以及导航偶尔传出的电子音。
又过了一会儿，导航再次响起。
“你已偏航。”
“已重新规划路线。”
“请在前方路口右转。”
李湛慢慢松开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宽阔的马路在这里突然断裂，形成了一道深谷，车辆无法再向前开。
“你已偏航。”
“已重新规划路线。”
“请在前方路口右转。”
导航再次重复。
它似乎不将大家引向这条道路就不会善罢甘休。
李湛低头看向车载导航，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显示的地图已经没了。
不是信号差导致加载不出来。
而是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根本不存在于地图上。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蓝色的小箭头，孤零零地悬在一片灰白的空白中。
没有道路，没有灯光，什么都没有。
可导航仍在平静地重复：
“请向右转。”
李湛把车停住，三个人一起往右边看。
那里只有雾，浓得像一堵墙。
他看了两秒。
“右边哪有路？”
“照导航说的做。”林旭沉沉地说道。
“看来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右转。”
“右转。”
“右……转……”
导航像是卡壳一样，声音变得越来越怪异。
“快转！”林旭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