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瞬间大吃一惊，“你翻了那个本子？你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也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他们隐隐地感觉到，那个人——陈柏亮，说记录下的东西，一定和恐怖节目里的鬼有关。
女人猛地缩回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被这句话重新拉回了二十年前的某个晚上。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阵，才慢慢放下来，眼睛通红，瞳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恐惧还是迷茫的神色。
“我……只看了几眼，那些字都在动，扭来扭去，像虫子爬。”她用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比画着，“但我还是认出来一些……”
“它藏在缝隙里，只要有一条缝，它就能钻出来。它看起来像个小孩，但它是假的，它碰到你你就会变成纸那么薄，然后被拖进去，再也出不来。强光能暂时赶走它，但只要灯一灭，它还会回来……”
“……他还在后面画了一张图，一个墙角，墙上面裂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面有一双眼睛……”
她忽然停住了，像是体内某根弦猛然绷断，目光重新变得涣散，攥着林旭手腕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整个人又软回了轮椅里，仰着脸，张着嘴，像一尊被抽掉了骨架的蜡像。
然而对于林旭他们来说，此刻却是非常地吃惊，因为这些描述……那个“疯女人”从本子上看到的内容，就是后来节目中的出现的“缝隙里的鬼”！
“强光可以赶走它，但是它还会回来……这是不是就是那只鬼的弱点？陈柏亮为什么会知道鬼的弱点？”
李湛满脸的惊容，“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陈柏亮的记录本上……”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然后呢？那个本子，后来怎么了？”
女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沉浸在回忆之中，”那些字啊，画啊，好奇怪啊……我看着看着，眼睛就花了……总感觉墙缝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就那样盯着我……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对了，你知道的吧？你也看到了对吧？”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李湛脸上，浑浊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从他身上寻找某种共鸣。李湛被吓得往后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到特别害怕，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就好像……那个东西随时会从缝隙里面钻出来找我似的……但是好奇怪哦，我越感觉到害怕，就越好奇，就想继续往下看，想知道那个本子里面还写了一些什么东西……”
“然后呢？”林旭轻声问道，“你看到了吗，后面还写了什么？”
女人却摇摇头，目光之中重新露出了恐惧神色。
“然后我听到脚步声了。”女人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像是那一幕又在她眼前重演了，“我一转头……他、他就站在门口，平常这个时间，都是由他推着那个病人去庭院里活动的，但是那天太阳那么大，所以他们提前回来了……所以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你在偷偷翻他的记录本？”
女人的肩膀缩了缩，像被冷风灌了一口。
“之后呢？”李湛急切地问道。
女人再次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冲过来，从我手里把本子抢走，塞进外套里面的口袋里……他的力气好大……那个被他照顾的病人，就那样看着他，好像还在笑……那种笑，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舒服……总而言之，这两个人，都很奇怪……
“被照顾的病人”说的就是裴烬了，看到陈柏亮抢回被护工偷看的本子的时候，裴烬并没有感到奇怪，说明他大概率是知道这个本子的秘密的。
“那么，那个病人，当时说了什么吗。”林旭继续问道。
“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就是不小心把……把那个人的东西弄掉地上了，然后我帮他捡起来。他当然不信啦……”女人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对了，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李湛顿时来精神了，“陈柏亮……啊，就是照片上那个人，他有把那个记录本给他看吗？”
“没有。”女人摇头，她此刻的思维变得出人意料地清晰，就好像完全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他说，只是他随便写的，一些小故事，准备用来网络投稿的。”
“但是……轮椅上那个病人，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他好像真的很感兴趣，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赶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女人叹了一口气，忽然又说道，“不过，我后来回到了走廊上，还是听到了一些谈话……具体的内容我没听清，但是，两个人好像争论起来，声音也变大了，我当时觉得很诧异，说不出来为什么，就站在那里偷听了一会儿。”
林旭的眼睛眯了眯，“他们说了什么？你偷听到了什么？”
“就是那个病人——他好像一直在索要那个本子，然后他说了一句：你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你见过什么？”
“这说明，裴烬一直对陈柏亮所谓‘随便写的小故事’很感兴趣。“姜安随即说道，”这大概就是他以对方担任自己助理为条件，免除对方赔偿责任的原因，他可能是在事件的某个环节，注意到了陈柏亮这些诡异的‘小故事’。“
林旭和李湛都点点头，同意她这种推测。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很关心这件事。”女人继续说道，“后面有几次本来应该是我推病人去庭院活动，但是他都拒绝了，坚持要那个男人陪同，偶尔我听到他对那个男人说话，也是问‘那个本子能不能借我看看’，‘你还知道些什么’之类的话……
“裴烬，他想要那个本子。”林旭说。
“对……他特别想要，但那个男人一直不肯给，有一次我路过病房门口，听到病人好像很生气，说‘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愿意帮我的’，后来声音又压下去，我听到他说‘给我，我能让它变成真的，我能让所有人都看到’。
护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薄毯边缘的线头，揪下来一根，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松开。
“结果那天晚上，就真的出事了……”
她的眼神，突然重新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