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澄想了半天，发现在现有的条件下确实无法判断鬼的杀人规则，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游戏是一定会给玩家提示的，鬼的出现，除了会设置杀人陷阱之外，很多时间也是给玩家的提示，如果一直封闭拒绝，不接触不互动，也很获得线索。
慕云澄最终决定赌一把，赌这只鬼的杀人规则并不是“看见鬼”以及“回应鬼”，否则的话，这个游戏就太无解。
“你好，我没有不理睬你，我只是在观察你。”慕云澄平静的回答，就好像在他的面前的并不是一只恐怖的杀人厉鬼，而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小丑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更加亲切，带着一丝好奇的神情，“那么，你在观察我什么？”
鬼的杀人规则并不是“回应”，暮云澄确定了这一点，也许，还可以通过对话获得更多线索。
当然，他决定少说一些话，让鬼尽量多说。
鬼说得越多，暴露的信息也就越多。
也许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小丑有些按捺不住，只见它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里攥着一只鲜红的气球。
“你要不要气球？”
小丑的语气突然活泼起来，就像是游乐场的推销员，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但慕云澄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在笑，眼睛却没有笑，血红的眼影与夸张的笑容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慕云澄思考着对方的问题，他看了一眼气球表面，光滑的红色气球，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只气球上并没有刚才那种隐约的人脸。
是拿还是不拿？
究竟哪一种才是鬼的陷阱。
“拿着吧，你一定会喜欢的。”小丑把最那只红色气球又往前递了递，说出的话像在徐徐善诱，“你看它多漂亮。你拿了它，就能走了。”
“去哪儿？”慕云澄问。
“去哪儿都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喏，只要拿好气球。”小丑非常热情地将气球递过来。
慕云澄还是没有接，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身下一震，是轿厢，轿厢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朝着窗外望过去，摩天轮已经升起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将那些高楼大厦都抛在了脚下。
慕云澄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要如何从这里下去呢。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小丑再次露出热情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在慕云澄的眼里，总觉得多出了一些狡黠。
“想要下去吗？摩天轮是不会自己停的，它会越飞越高。”
“越飞越高？”慕云澄问，“它会飞到哪里？”
“谁知道呢，也许是天国吧，不过，我可以给你气球，只要拿着气球，它可以带你飞下去，就能回到地面了。”
“你看，他们已经飞下去了。”小丑突然转过头，看向窗户外面。
慕云澄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在漆黑的天幕下，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小红点，仔细一看，是气球，红色的气球，两个气球的下面，分别有一道人影，伸手抓着气球，红色的气球在天空中飘飘荡荡，慢慢地朝下降落。
“看到了吧。他们已经下去了，我们也下去吧，快，不然就来不及了，外面越来越冷了！”
小丑一边说着，一边把红色的气球往慕云澄的手上塞，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诡异的蛊惑性，看着外面飘飘荡荡的两只气球，慕云澄的心神竟然有一丝恍惚，他好像在恍惚间看到了杨兵和张掘，他们正抓着红色的气球缓缓降落。
在这一瞬间，他心神一松，伸手就朝气球抓去。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似乎已经隐约感觉到感觉到气球表面传来的温度，温暖，舒适，像被阳光晒过的，“就一下，只要碰一下就行，然后你就能走了，我也不用再坐在这儿等着。”小丑的声音再次蛊惑道。
但是就在那张脸越来越接近的时候，突然之间，慕云澄伸出到半途的手却突然握紧，然后，整个人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小丑顿时愣住了。
他注视着小丑那张涂满白粉的脸，因为距离的接近，突然之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那双漆黑的瞳孔，什么也映不出。
他之前一直认为这是小丑脸上的粉彩，是妆容，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慕云澄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张脸，并不是一张涂满粉彩的脸，而是……
“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吧。”慕云澄说道，他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递过来的气球。
“什么？”小丑诧异地问。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红色的气球上下漂浮着。
“你不想走吗？”小丑答非所问，“拿着气球，你就可以走了。”
“我不会拿你的气球，除非你先把面具摘下来。”慕云澄继续说道，“你不是真正的小丑。”
小丑盯着他，白粉覆盖的脸看不出表情变化，但那些涂在嘴角的红色线条好像往下沉了一点。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手里的那些气球逐渐干瘪，变黑，慢慢地垂落下去，慕云澄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并不是气球，而是一颗颗腐烂的人头。
其中有一颗干瘪的人头他甚至感到有些眼熟，他很快想起来了，这张脸，不久前他才在照片上见过。
这是裴烬的头颅……
滋滋，滋滋，滋。
轿厢内，头顶的灯光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小丑惨白的脸色和血红的嘴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恐怖，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择人而噬。
咔嚓——吱嘎——整个轿厢变得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从高空之中坠落。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璀璨的夜景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浓郁的黑雾，黑雾之中，似乎有无数人脸从四面八方扑来。
一只红色的气球漂浮在半空，似乎只要伸手抓住它就能摆脱这恐怖的一幕。
小丑诡异的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隐现。
慕云澄不为所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小丑突然叹了一口气，再次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行吧。”
小丑低下头，抬起手，从下颌边缘开始，慢慢地撕扯那层油彩和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