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女人斩钉截铁地开口。
“你认为，当我看到这份谅解书之后，不会找到对这个陈柏亮进行调查吗。”女人昂起了头。
“结果呢？”暮云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调查的结果是，两个人根本毫无关系，那个叫陈柏亮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送水工而已，我的丈夫根本就不认识他，像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和裴烬有任何关系！”
女人的语气充满了骄傲和不屑。
这样一说，慕云澄等人也感到奇怪。
也就是说，这场事故完全是一个意外，那个叫陈柏亮的年轻人，在工作的路途中，不慎撞倒了这个叫裴烬的剧作家，从而导致对方身受重伤。但是，裴烬在了解到对方的情况后，主动放弃了所有赔偿要求，与对方达成了谅解，但是唯一的条件是要这个年轻人充当自己的助手，时间至少是两年。
慕云澄想了想，“那这个叫陈柏亮的人，您后来见过吗？”
“倒是见过一次，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女人似乎并不在意。
谈话到这里，已经很难从女人身上再获得新的信息了。
慕云澄最后提出一个要求，“这份谅解书，可以让我们带走吗？”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随意。”女人耸耸肩，“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也不可能再找他索取什么赔偿。”
“你的意思是，这个叫陈柏亮的人还活着？”颜诉突然问道。
“谁知道呢。”
从女人的住所出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沿着小区的巷子往外走。路灯间隔很远，光晕散在地上像碎掉的水银。
--
夜色像化开的墨汁，黏稠地糊在酒店的窗户上。
慕云澄盯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隔壁床的张掘已经打起了呼噜，杨兵靠着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诉和孟呓就在隔壁另外一个房间，一天的奔波让每个人都非常疲倦，但是此刻每个人都仍然不敢放松休息。
叮——
一条群聊消息弹出来，是玩家们之前为了方便联系建的小群，慕云澄立刻扫了一眼内容。
林旭：按照你们提供的信息，我们刚才搜索了关于裴烬的旧新闻，在一张2003年的记者采访照里发现了一个年轻人，一直站在裴烬身后，看站位很像是助理。
林旭：[图片]
慕云澄立刻点开图片，旧照片的像素很低，画面中央是坐在轮椅上的裴烬，脸色苍白但神情还算平和。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岁，头发有点长，垂着眼睛，表情很收敛。
林旭：我们搜索了关于裴烬的照片，这个人是在他受伤之后才出现在身边的，如果你们获得的情报是准确的，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陈柏亮。
林旭：对比了裴烬妻子的描述，年龄对得上，而且注意看他的脸——他的脸上也有一道伤痕，可能是在同一起事故之中受的伤。
姜安：这个操作太奇怪了，为什么裴烬要把一个车祸的肇事逃逸者留在身边，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慕云澄：这也是我们要解谜的地方，而且裴烬妻子说，她后来几乎没见过这个陈柏亮，好像裴烬把他藏起来了一样。
李湛：藏起来？
慕云澄：原话是‘不太出现在人前’，虽然是新招的助手，但圈内人几乎没人见过他。
李湛：这也太神秘了，我怀疑裴烬另有目的。
孟呓：这不是明摆着吗，如果找到这个人也许能够获得进一步线索。而且，你们注意谅解书的时间，就在事故发生之后不到三个月，裴烬就获得了一家电视台的合作机会，策划出了那一档火爆的灵异节目。
李湛：所以，你们觉得，两者存在关系？
张掘：是的，可惜的是我们现在找不到更多线索，那个女人也只见过这个人一次，人海茫茫，要怎么找。
李湛：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慕云澄：哦？
孟呓：说来听听。
一旁，姜安立刻抬眸，看了一眼李湛，后者则是颇为笃定地噼里啪啦输入一大串文字。
李湛：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裴烬当时康复的医院查起。
李湛：既然这个陈柏亮做了裴烬的助手，不管裴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两个人肯定有不少次会面吧，裴烬在事故之中受伤不轻，肯定需要在医护场所长期疗养，就算刻意避开了其他人，但是总不可能完全避开疗养机构的护理人员……
慕云澄的目光顿时微微一亮，当李湛提到疗养院的时候他就也已经想到了。
慕云澄：这么久的时间，总会留下些痕迹，所以说，那里的护理人员说不定还记得陈柏亮。
李湛：对，现在我们手里还有疑似陈柏亮的照片，只要把照片出示给相关的护理人员，也许就能得到线索。不过，我们得知道裴烬当时的医院……
孟呓：这个应该不难，我们当时留下了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今天太晚了，我们还有一天时间，明天可以向她打听。
姜安：有道理。
林旭：今天先休息吧，大家精力都耗得差不多了，明天有进一步的信息再行动。
说完，他把手机界面切回到刚才自己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放大再缩小，焦点落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脸上。
他会是这个神秘的陈柏亮吗，按照慕云澄他们获得的信息，陈柏亮只是一个普通送水工，实在想不出裴烬有什么必要让这样一个外行人做自己的助理，甚至连对方肇事逃逸的事情也一并毫不追究了。
还有一点让林旭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对于陈柏亮来说，重伤他人，肇事逃逸，不管民事还是刑事都算是背上大事了，按理说，裴烬免除了他的一切责任，不管民事和刑事一概不予追究，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件谢天谢地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照片上的这个年轻人，却是紧皱眉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