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陌生又熟悉，是他童年时常萦绕鼻尖、长大后却再难寻觅的甜香。
“是野地瓜？”
林晨又惊又喜，目光立刻向四周扫去。
下一刻，他眼神骤然一亮，小溪对岸的缓坡上，爬满了绿油油的地瓜藤，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真的是野地瓜！”
林晨再也按捺不住欣喜，想也不想便踏入溪中，趟着浅浅的溪水，快步朝对岸走去。
不多时，林晨来到了对岸，也不顾湿透的鞋袜裤脚，弯腰就往地瓜藤里翻找起来。
他动作很小心，生怕踩坏野地瓜，没有直接踩进藤丛，而是从边缘慢慢刨开。
刚拨开藤蔓，林晨眼前就是一亮，几颗红彤彤、拇指大小的野地瓜，赫然露在眼前。
他随手摘下一颗掰开，清甜的汁水混着果肉立刻淌了出来。
“不是母地瓜，太好了。”
林晨也不嫌脏，直接丢进嘴里。
霎时间，一股熟悉的香甜在口腔里炸开，漫入心间。
“还是这个味，正啊。”
他不再耽搁，摘了几张阔叶草铺在地上，专心摘起野地瓜来。
刨地瓜这门手艺，林晨几乎算得上满级。
只见他熟练地在藤蔓间翻找，一颗接一颗地摘下，轻轻放在阔叶上。
动作很轻，没熟的小果子都小心避开，生怕踩坏。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里以后就是他的秘密野果基地。
林晨从缓坡下往上挨着搜寻，不一会儿就摘满了一整张阔叶。
他没有停手，野地瓜熟透了不及时摘，很快就会烂在地里，与其白白浪费，不如尽数收走。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林晨都埋头在藤蔓间翻找，直到摘满了将近十张阔叶，才把眼前这片野地瓜地翻了个遍。
“一、二、三……八堆？”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鲜嫩欲滴的八堆野地瓜，林晨心潮澎湃。
这可是他从小到大，收获最丰盛的一次。
“发了，这次能吃个够了。”
看着这么多野地瓜，林晨脑子里忽然闪过刘亦霏吃野地瓜的模样，心中一阵悸动。
“完了，我好像真的对天仙动凡心了。”
林晨赶紧打断这个念头。
“怎么带回去呢？”林晨又犯了难。
这么一大堆，光用衣襟兜可装不下，估摸着重有十几斤。
他打量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干脆直接脱了下来。
闻着上面淡淡的汗味，也不嫌弃，在溪水里反复搓洗干净，再把领口打了个结，临时做成一个布兜。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看着这个简易布兜，林晨满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野地瓜全都捧进去。
几乎把整个布兜撑得满满当当，他才收拾妥当，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把这个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他一手拎着布兜的一边，光着膀子趟过溪水，快步往回走。
回程多了十几斤负重，多少有些不便，但他一心赶路，不多时便回到了放牛的地方。
那头犍牛早已吃饱，正晃着尾巴在原地踱步。
见林晨回来，亲昵地想凑上前蹭一蹭。
林晨连忙拦住，生怕辛苦摘来的野地瓜被糟蹋，赶紧吆喝着牛儿跟上。
他腾不出手牵牛，好在犍牛温顺听话，不用牵引，就乖乖跟在他身后。
没过多久，林晨便回到了自家地里。
此时天色尚早，刘亦霏还拿着锄头在昨日翻过的地里清理杂草根，见他光着膀子、鞋袜裤脚全湿，手里还拎着个湿漉漉的布兜回来，一时愣住了。
“你不是去放牛了吗？怎么这副模样回来，掉水里啦？”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忍不住捂嘴轻笑。
林晨没理会她的打趣，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我找到好东西了，保证你吃了欲罢不能。”
大概是太激动了，他一时没选好词，这话听着多少有些歧义。
要不是了解林晨的为人，看他只是单纯兴奋，换个人，刘亦霏都要以为他故意耍流氓了。
“呸呸，你乱说啥呢！”刘亦霏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近想看看他到底找着啥宝贝，能激动成这样。
林晨压根没发觉自己说错话，只拎着布兜走到她跟前，献宝似的把里面的野地瓜摊开给她看。
“你看！”
“这是啥呀？”
看着他怀里满满一兜红彤彤、拇指大小的野果子，刘亦霏有些疑惑，紧接着一股特别浓的清香味就飘了过来。
“好香啊！”
“香吧？这是野地瓜，算是我们四川农村孩子的‘梦中情果’了，我小时候最爱的零嘴，特别好吃。”
林晨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野地瓜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我能尝一个吗？”看他这么宝贝这东西，刘亦霏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林晨想都没想就说：“当然能，我摘回来，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听了这话，刘亦霏脸上不显，心里却悄悄软了一下。
她没看他，只是轻轻从布兜里挑了颗看着干净的野地瓜，慢慢送到嘴边，试探着轻咬一口。
下一秒，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一股不算特别浓，却格外特别的自然甜香慢慢散开。
她微微睁大眼睛，这滋味，就好像把一整个夏天都含在了嘴里。
“嗯…好吃！”
她不再犹豫，把剩下的半颗也放进嘴里，手又立马伸向第二颗。
野地瓜本就只有拇指大小，她索性直接整颗放进嘴里，一颗接一颗，像是吃上了瘾。
林晨见状，赶紧把布兜拿开，拦住了她还想再拿的手。
“嗯？我还没吃够呢。”刘亦霏的声音带着点软糯，像是在撒娇。
“不行。”林晨很坚持，不等她抢，又接着说，“还没洗呢，看着干净，毕竟是野外长的，得洗过才能吃。”
“好吧。”
刘亦霏也懂这个道理，有些不甘愿地停了手。
“难怪你说这是你们的梦中情果，这味道真的太好吃了，尤其是那股香味，特别自然，别的甜食根本比不了。”
“当然，这可是儿时的味道。”林晨笑着，随即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嗯，回去把野地瓜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