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忙下来,两人与帮工们也熟络起来,知晓他们都是附近村民,自家活忙完特意出来找点活干,混口饭吃。
晚饭已经端上桌,与中午差别不大,一众帮工匆匆吃完饭,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
林晨也和刘亦菲上前与主家告别,准备回去了,主家招手叫住他们,他指着一旁装着南瓜、蔬菜的背篓,对林晨嘱咐。
“这些个南瓜青菜卖相不好,你们拿走。”
“我看你兄妹俩干活挺踏实,今后无事皆可来给我做帮工,我也不苛待你们。”
林晨略显讶异的看着主家,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皮肤黝黑,眉眼间带着庄稼汉子特有的朴实。
“里正说过你们情况,都不容易,去吧,明日记得把背篓带回来。”主家挥挥手不再说话。
林晨面露感激的点头道谢,随即弯腰背起竹楼与刘亦霏结伴离开了。
夕阳下,两人背影逐渐拉长。
村子不大,即便是村西头走到村东头也要不了一会,两人结伴回到小屋,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林晨背着竹篓进入厨房,将背篓的南瓜蔬菜和昨日剩下的南瓜一起放置整齐,这才来到屋外。
此时,刘亦霏正搬着一条凳子,靠坐在堂屋门口看着夕阳发呆,她的神情有些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夕阳落在她的脸上,散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晚饭已经在李家那边吃过,两人不必再忙活,一时清闲下来。
林晨没有打扰她,只趁着见天色尚早,缓步打量屋周环境。
土屋后是矮坡,右侧竹林幽静,左侧是一块不大的乱石杂草地,矮坡半腰一块巨石间有汩汩细流冒出,水流顺着缓坡淌下绕着草地流向小溪。
林晨走到草地边,弯腰拾起碎石,轻轻堆放在土墙旁,又顺手收拾着杂乱的藤蔓,动作轻缓有力。
刘亦霏坐在门楣下欣赏着夕阳,听着身侧断断续续的轻响,唇角不自觉间微微扬起。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散尽,她起身回屋,厨房烟囱很快飘起淡淡烟雾,片刻间,她的喊声从厨房里传出。
“林晨,洗澡水开了,回来洗澡了~”
“来了。”
夜色漫过终南山坳,虫鸣渐渐四起,将小屋裹进一片温柔的静谧里。
林晨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山泉水的清冽与草木气息,头发微湿,随意搭在额前。
刘亦霏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搬着个凳子坐在屋外,仰头望着夜空。
南宋的夜空没有城市灯火,星星亮得惊人,密密麻麻铺满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看得入神,连林晨走近都未曾察觉。
林晨放轻身子,似怕打扰这份静谧,也放下木桶,蹲在旁边一起仰望夜空。
刘亦霏回过神,微微侧头,眉眼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这里的星星,比城里亮太多了,对吧。”
她似询问,语气却带着肯定。
林晨也望着夜空有些出神:“是啊,就像小时候一样。”
静默片刻,林晨站起身:“累了一天了,还不休息吗?”
“马上。”刘亦霏轻轻点头,却没有起身,只是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还早,再坐一会儿。”
林晨没有再劝,顿了顿,在她身旁坐下,陪着她一起仰望星空。
两人并肩而坐,没再说话,天地间只剩下晚风轻拂竹林的沙沙声和虫鸣声。
白天劳作的疲惫,在这片安静的夜里一点点消散。
刘亦霏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林晨,谢谢你。”
林晨微怔,侧头看向她:“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里,谢你…对我好。”她目光清澈,望着星空,语气认真,“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圈子里打转。”
林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你不怪我就好,我还一直担心把你卷进来,会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呢。”
“怎么会,我很享受这里。”
刘亦霏没再说话,唇角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夜空。
又坐了片刻,夜露渐浓。
林晨起身:“回去吧,夜里凉。”
“好。”
刘亦霏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轻轻关上堂屋门,将夜色与虫鸣隔在屋外。
土屋不大,却因彼此的存在,显得格外温馨。
林晨躺在堂屋地铺床上,听着里屋逐渐平稳的动静,心底一片踏实。
系统提示悄然响起。
【系统提示:第三日落幕,勤劳度日,安稳立身。】
【奖励积分:200点】
【当前总积分:750点】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照这个进度,最多两天就能开启兑换功能了。
里屋,刘亦霏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她想起白天田里的汗水,想起马齿苋的清凉,想起林晨默默为她奔波的身影,心底莫名一软。
摇摇头,她轻轻闭上眼,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一同醒了过来。
早餐依旧是简单的南瓜粥,匆匆吃完早餐,两人便并肩往村西赶去。
中午日上三竿,李家院坝里摆上了午饭,林晨、刘亦霏和一众帮工刚干完活回来盛好饭坐下,拿上筷子还没吃几口,院子外便传来匆匆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里正领着本村乡先生(昨日老者)匆匆而来,乡先生怀里还抱着一叠泛黄的麻纸,面色肃然。
主家,也就是李家主见了,连忙放下手中碗筷迎了上去:“里正,先生,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饭了没,要不就在这对付几口?”
里正叹了口气:“不是无故上门,县里突然下发文书,要求全乡清田造册,核查户口、田亩、赋税。”
“查就查呗,那我去拿地契。”李家主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回屋。
“别急别急,话还没说完呢,慌什么。”张里正一把拉住李家主,接着说道:“主要是这些年战乱逃亡,病死绝户的太多了,旧册早就乱了,故而必须重新核对,登记新册。”
乡先生也跟着点头:“不少人家跑的跑,死的死,地都空了,再不清理,官府是要追责的。”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帮工也停下筷子,其中一人就没忍住开口:“我家那块地,就是前年从绝户手里接的,地契上还没写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