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邸，夜晚已经降临，走廊空旷又安静，拉姆不在，往常那盏亮着的灯也没有被点起。
众人在大厅里坐下，却没有任何人有说话的兴致。佩特拉端来几杯热水，放在每个人面前，像是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别的。奥托缩在椅子一角，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众人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了嘴。
昴率先打破了气氛，对蕾姆说道：“能感受到拉姆所在的大致方向吗？”
“就在刚才还有方向感，但现在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如果不是有人用某种方式遮蔽了姐姐的气息，就是姐姐被带到了某个隔绝感知的区域。蕾姆可以确定的是姐姐还活着。”
昴的困意在夜色下一点点漫过意识，他勉强支撑着。
他想起拉姆总是冷着脸骂他巴鲁斯，一边嫌弃着一边替他准备好干净衣服，他从没见过拉姆用那种柔软的表情看过任何人，却总是默默将所有事都做到妥当。他想着想着，眼皮又沉下去了一次。
“先去睡吧，明天还要找人，你需要保持清醒。”爱蜜莉雅的声音传来，轻轻摇了摇昴的肩膀，却没有叫醒他。
昴含糊地应了一声，想站起身来，却没有成功，困意死死拽住了他。
他隐约感觉有人把他撑起来，一路带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他被放倒在一片柔软的被褥中间。还有一道温柔的、几乎听不真切的声音：“好好睡吧。”
另一边的夜色中，库林德将肩头昏迷的身影放在罗兹瓦尔身边：“你让我做的事，我做了。现在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要我活捉一个女仆？”
罗兹瓦尔没有看地上的拉姆。
他从窗边转过头来，对库林德说道：“我的初心从来都没有变过。库林德，你只需要知道，我的计划不会破坏龙与王国的盟约。”
“最好如此。”库林德的声音平淡，“你和我之间只是契约合作关系，如果你做了超过底线的事，我会拒绝。”
库林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没入夜色的那一刻，他忽然想道：自己在宅邸那个房间里还存放着一个黑色盒子，里面可是有个危险的东西，还是取走比较稳妥。可自己现在去的话可能有点可疑，当时有个小女孩看见他了。
但转念一想，那个黑色盒子里的东西几百年来从未遇到能真正适配的使用者，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刚好冒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怎么可能吗？自己也是想多了。
自己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小家伙又得吐槽了。
另一边王都的房间里，艾尔莎站在一面半人高的铜镜前，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女仆装。裙摆对她来说明显短了一截，堪堪及膝，露出一双修长的腿。
她微微侧身，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胸口那个被绷得有些变形的蝴蝶结，表情带着一丝认真的困惑。
“梅莉，你买的这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小了？感觉有点闷。”
梅莉坐在床上，她身上穿着一件小号女仆装。看着艾尔莎说着：“听说这样男孩子比较喜欢，就喜欢这种调调，让人能够一直想象到底大到什么程度。”
“是吗？”艾尔莎记得上一世菜月昴一直好像不关心这方面的问题，自己也是忙着杀人，也没怎么注意。
梅莉又说着，“我最近买了一本书，我们可以试着扮演一下。”
艾尔莎看着梅莉旁边那本书，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位微笑跪着行礼的女仆，旁边用夸张的字写着《女仆的‘日’常》，她没有感觉衣服很暴露，毕竟自己平时穿的比书上这个还少。
“那梅莉你来当主人，我成应聘的女仆，你照书上的一段试一下。”
“可以！”梅莉举起那本书，一本正经地翻开其中一页。
梅莉的表情变的严肃，站在床上走到艾尔莎的耳边，悄悄的说道：“这位漂亮的女仆，你也不想自己的女仆工作应聘不上吧？”
“抱......抱歉，那我该怎么做，主人。’”
梅莉又翻了一页：“那就好好的服侍我。首先......然后低下去......接着......最后你要说主人满意了吗？”
“等等，梅莉。你确定是这样的吗？”
“我觉得就是这样。”梅莉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书中两人最后还一起幸福生活下去了。”
艾尔莎听到幸福生活下去，便说道：“嗯，那就肯定没问题。”
梅莉捧着那本书，像是捧着什么至理名言，继续说道：“艾尔莎，你照这本书做，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仆的。”
“好。”艾尔莎应了一声，便又在镜子前打量起衣服，没有看见梅莉的偷偷窃笑。
窗外的月光照在那本《女仆的‘日’常》上，封面上那个微笑着的女仆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无辜。
——
夜色深处，一处偏僻的废屋中，两道身影各自占据一角。
雷古勒斯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椅上，翘着腿，正用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像是百无聊赖。莱伊则蹲在墙角。
“呐，”莱伊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含混不清，“那个家伙会不会不来了？”
雷古勒斯的手指停了一瞬，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阿诺撒，我怎么知道？这时候我就应该在老婆们的怀抱中，而不是在这里。”
“嗯，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总之，再等他半刻钟。若他还没有来，我便不再等了。反正他有指尖，肯定是死不了的。”
“那我也走。”莱伊接道，“刚才不知吃了啥，现在都有点恶心，得去附近找点吃的缓冲一下。”
窗外夜色沉沉，两人还不知道，怠惰已经永远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