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很不爽,“育良书记,表决?”
高育良一本正经道:“瑞金同志,玩笑开完,事得办。
议题没表决,散会回家抱孩子吗?”
沙瑞金的脸黑下来,“育良同志说得对。现在对田家那个案子拿意见,举手表决。”
心里恨死高育良了。
还得这么说。
确实是忘记表决了。
其实根本不用表决,结果注定了。
会议室死寂。
高育良提议道:“我提议三条处置意见。
第一,立刻免去田园京州中福纪委书记职务,调离纪检系统。
第二,田宏明伤人案公开审理,彻查过往案底,并案处理,从重判决。
第三,田国富同志全省通报批评,家风不严,失察渎职,做深刻书面检讨。”
三刀全奔大动脉。
层层加码。
祁同伟马上举手,“我同意。纪检干部亲属横行霸道殴打公职干部,不严惩风气就坏了。”
刘长生把保温杯盖拧紧,“我赞成,身正不令而行。
田家乱象根子就在家风失守监管缺位。”
引经据典,挑不出错。
吴春林举起右手,“同意。”
借题发挥。
冯立群举手跟上,“必须这样,组织部马上对接京州中福,三天内走完田园免职程序,不能拖。”
大势已成。
沙家帮的人都没动静。
没人附和也没人反对。
心里全明镜。
田国富自己挖坑,谁去填谁死。
沙瑞金看一圈,眼光落在田国富头上。
“国富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沙瑞金敲了一下桌子。
田国富满脸汗,手攥着衣角。
半点底气没。
“我服从组织安排。”
彻底认栽。
李达康靠在椅子上,看着这孙子低头。
心里痛快。
这酒瓶子没白挨。
田国富、沙瑞金等人陆陆续续举起手。
沙瑞金靠在椅子上,“全票通过。马上执行。检察院、纪委协调督办,组织部、政法委、公安厅各司其职,尽快结案。”
板上钉钉。
李达康坐直身子,“我加一嘴。田国富同志家风差,私下非议同僚搞小圈子。
省纪委工作是不是该换个人掌舵?
我认为有必要上报上面。”
步步紧逼。
直接上门拆房。
田国富猛抬头,看着李达康。
绿帽子掉桌子上。
根本没想李达康要他命。
沙瑞金眼皮跳两下,“达康同志,凡事讲循序渐进。
先整改再看效果。一次错不代表全盘错。
我们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必须给我们的同志改错机会。
而且这件事兹事体大。
如果田国富同志涉案,我没有意见。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田国富同志牵涉其中,我认为没有必要。
况且真的要上报,需要先征求一下钟书记的意见。”
小金子要保盘子。
纪委不能没他的人。
李达康懂进退。
本来就是恶心田国富一下,让这个老小子害怕。
适可而止。
“行。丑话说前面,再有下次,或者田国富真的涉案,我李达康直接去告田国富。”
软硬兼施。
沙瑞金抬手,“散会!”
一众常委陆陆续续往外走,没人看田国富一眼。
人走光。
田国富瘫在椅子上,伸手摸头顶。
光秃秃,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是这么了?
呜呜!
李达康走到祁同伟身边,握着祁同伟的手,“祁省,今天的配合,天衣无缝,合作愉快。”
祁同伟笑了笑,“达康书记,好好养伤。”
田国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出会议室门口,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机关干部,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田书记这……”
“真前卫。”
田国富捂着脸,眼前一黑,脚下没注意,直接踢翻了墙角的垃圾桶。
垃圾散落一地。
田国富一脚踩在香蕉皮上。
刺啦。
整个人后仰,重重摔在地上。
位置正好在李达康脚边不远处。
李达康低头看着四仰八叉的田国富,转头看向祁同伟,“祁常务,让国富书记闻闻我的绝世香脚,提提神。”
话音刚落,李达康脱下右脚的鞋,顺手扯下袜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那种味道,混合着汗酸、发酵的死皮,直冲天灵盖。
高育良脸色剧变,捂着鼻子快速后退。
李达康的脚怎么这么臭。
祁同伟连连摆手,转身就跑。
沙瑞金咳嗽两声,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
其他人纷纷捏着鼻子作鸟兽散。
田国富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就闻到一股致命的臭味。
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达康更狠,一步跨过去,把那只散发着生化武器级别恶臭的袜子,直接塞进了田国富半张着的嘴里。
“好好品尝,国富书记。”
李达康转身拔腿就跑。
走廊里只剩下田国富。
冷风穿堂而过。
田国富趴在地上。嘴里塞着那只杀伤力极强的臭袜子。
双眼翻白。喉咙里不停滚出沉闷的干呕声。
屈辱。
愤怒。
狼狈。
双手拍着地板砖。
无力呻吟。
这辈子的脸面今天全丢在汉东省委大院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田国富猛地翻身,手脚并用爬起来。
一把扯下嘴里的臭袜子,狠狠甩在地上。
恶臭还在鼻腔里乱窜,直冲天灵盖。
胃里翻江倒海,连着干呕了好几下。
这地方不能待了。
田国富佝偻着背,快步冲进走廊尽头的步梯间。
田国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一震。
钟正国。
来不及多想,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按了接听键。
“钟书记。”嗓音沙哑,透着委屈。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国富,消息传得快。你在常委会上吃亏了,被人当众羞辱?”
上面的消息真灵,真的是半点风声都瞒不住。
田国富鼻尖泛酸,满肚子苦水憋不住了。
“领导,李达康太欺负人了。
当众针对我。
肆意折我的面子。
把我往死里踩!”
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气包。
钟正国轻笑出声,“国富,沉住气。
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点挫折要挺住。
你是打不倒的小强。”
田国富不甘心,“可是钟书记,李达康实在太过分了……”
钟正国没有耐心听田国富逼逼叨,“国富,你大侄子先动的手。
一啤酒瓶差点把李达康送走。
人家骂你两句,顺势找回场子。
很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