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很为难,主要是担心陈岩石有意见。
陈山不仅没有进步,现在反倒要被波及。
如果陈岩石知道了,估计搞不好来和自己拼命。
还是祸水东引吧,“公安口是双重领导。
如果都认可,后面走程序。
我们其实讨论的就是第二个议题。
田国富的侄子田宏明砸伤了李达康同志,影响极其恶劣。
我们要惩治的是凶手。”
田国富赶紧表态,“我完全赞成沙书记的观点。必须尽快尽早从重处理。”
表态度,谁不会。
刘长生脸色一沉,“这怎么能允许。一个纨绔子弟,田园的儿子,无法无天,竟然当众殴打咱们京州的一把手。
这打的不是李达康,是整个汉东省委的脸。
必须依法追究相关责任,绝不姑息。”
“刘省长说的深刻啊。”李达康指着田国富,“田国富,你们老田家真不厚道。”
田国富一瞪眼,“李达康,打你的不是我,和我有毛关系。
你表妹也姓田,我没记错的话叫田杏枝,你怎么不说她?”
李达康冷笑,“国富,你还惦记上我表妹了?
可惜啊,我表妹名花有主了。
你个老登,想屁吃。”
沙瑞金赶紧打圆场,“不吵,不吵!”
高育良敲了敲桌子,“国富,你和田园都在纪委系统,避嫌是必须的。
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一群老狐狸演聊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田国富挺直腰板,“我早就报备了。
半年多前,我到汉东就报备了。
而且,我已经和田园断绝亲属关系。”
李达康追问,“国富书记,什么时候断的?”
田国富不假思索,“昨天。”
胡扯肯定也不行。
李达康直接一口啐过去,“呸。
田国富,你个鸟人,勾八玩意。
昨天出事,你赶紧摘干净,你特么当大家是傻子?”
田国富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李达康,你特么的有口臭。
你别搞事,打你的真不是我。
我大义灭亲不行吗?”
觉得还是有点理亏。
李达康步步紧逼,“你和田园就算断绝关系,那你和田宏明断绝关系了吗?血脉相连,你一句话就能断?
我相信你个锤子。
我有口臭,你才有口臭,你们全家都有口臭。”
田国富咬死不松口,“断了,我和田园断了,和他儿子就没有关系了。
全都断了。”
祁同伟拿出手机,“既然国富书记这么大义凛然,我提议,现在连线田宏明,看看他怎么说。专案组那边正在审讯,方便得很。”
高育良笑了笑,“同意。事实胜于雄辩。”
说连就连。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起。
田宏明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
一看到屏幕里的田国富,田宏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起来,“叔,快救我啊,叔!”
田国富脸色铁青,大声呵斥,“闭嘴。我没有你这个侄子。”
田宏明愣住了,随后疯狂挣扎,“叔,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和我爸共有一个爷爷,咱们是一家人。”
田国富拍桌子,“我和你爸断亲了。你犯了法,自己承担。”
田宏明急了,破口大骂,“田国富,你个老王八蛋,你过河拆桥。
你见死不救。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说的?
你在背地里没少说吴春林、高育良、祁同伟的坏话,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
不管是真的,还是胡扯。
田国富感觉社死了。
吴春林脸色阴沉,“国富书记,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你个勾八。”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国富,要不要试试我的高氏太极拳。”
祁同伟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田国富,如果我查出来是真的,你必须在全省干部大会上公开道歉。”
田国富慌了,大声反驳,“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田宏明也在骂。
通讯被掐断,屏幕变黑。
高育良继续发难,“国富同志,作为纪委书记,你们田家的家风堪忧啊。
侄子打人,在背后非议同僚,这哪还有点d员干部的样子。”
刘长生提议道:“田园同志在京州中福担任纪委书记。
他儿子如此嚣张跋扈,我看他也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祁同伟放下钢笔,“我同意刘省长的意见。
田园同志的岗位必须调整。
至于田宏明,必须从重从快处理,进一步深挖,看看背后有没有伞。”
冯立群补充,“我建议组织部知会京州中福,让京州中福尽快拿出调整方案。把田园调离现岗位。”
几位常委联手攻击,沙家帮的几乎不说话。
对事不对人,这样的话题不掺和为妙。
田国富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孤立无援。
李达康看着田国富那副狼狈样,心里痛快,“田国富,咱们玩个游戏。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
谁赢了,可以让对方做一件事。敢不敢?”
田国富挽起袖子,“可以搞。我还能怕你。”
李达康伸出手,“石头剪刀布。”
李达康出了布。
田国富出了石头。
秒杀。
李达康指着田国富的头,“国富,把帽子摘了。”
田国富捂住帽子,“不行,换一个。”
“愿赌服输,摘了。”李达康站起身,大嗓门吼道。
祁同伟郑重其事道:“国富书记,男子汉大丈夫吐个唾沫是个钉儿。
既然石头剪刀布输了,就摘了帽子吧。”
究竟有什么乾坤,其实祁同伟不知道。
李达康说肯定有惊喜。
祁同伟就信了。
沙瑞金脸一沉,“国富摘帽子,别磨磨唧唧。”
田国富哆嗦着手,慢慢把绿帽子摘了下来。
地中海发型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下。
中间光头,四周稀疏。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
高育良笑弯了腰。
真的是笑死了。
田国富有点秃,活该。
缺德事干多了,该!
冯立群还拍了几张照片。
摘了绿帽子,就是地中海。
沙瑞金强忍着笑,“行了行了,同志们,头顶的头发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像什么样子。
散会。”
高育良抬手打断,“瑞金同志,别激动,还没有举手表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