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你知道三皇子府里的大戏吗?”
赵雅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手里的扇子拍打着手掌,本来俊雅的打扮被这咋咋呼呼全弄没了。
李彤正临窗看书,闻言抬眸笑了笑:“什么戏值得你跑这么急?”
“可不是天大的戏!”
赵雅几步跨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这才压着嗓子道,“就那怡红楼的新花魁依依啊,你猜怎么着?居然被三皇子收进府里了!”
她啧了两声,眉飞色舞地补充:“我听人说,三皇子本来盘算着把人送给五皇子做眼线,结果不知怎么的,这朵娇花就留在了他府上——这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彤指尖划过书页,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她早从依依的琵琶声里听出几分机锋,这女子的手段怕是比表面看起来更厉害。
“这还不算完,”
赵雅又道,“现在朝堂上都炸开锅了!御史们天天上奏弹劾,说三皇子流连花丛,耽于美色,根本不堪大用。你是没瞧见,三皇子在朝上被怼得脸都青了,那表情,想想就解气!”
她说得兴起,手舞足蹈的,好像亲眼瞧见了那场面。
李彤忍不住提醒:“你爹好歹也是御史台的人,你这幸灾乐祸的模样要是传出去,仔细他拿家法抽你。”
“哎呀,爹爹最疼我了。”
赵雅嘴上逞强,耳根却悄悄红了,下意识往门口瞟了瞟,“再说了,我这不是看他不顺眼嘛——当初三皇子还想娶我做侧妃拉拢我爹,我爹当场就给拒了,现在看来,幸亏没答应!”
李彤被她逗笑:“好了,别念叨了。这么喜欢看热闹,不如我们去茶楼听戏?听说今天有新编的《狸猫换太子》,肯定热闹。”
“好啊好啊!”
赵雅立刻来了精神,“就去京城最大的那家‘聚贤楼’,那里三教九流都有,保准能听到更多新鲜事!”
李彤转身进里屋,换上一身月白锦袍,束起长发,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赵雅早已等在门口,见了她便打趣:“李公子一出门,怕是又要引得姑娘们掷花笺了。”
两人坐上马车,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到了聚贤楼。
楼里果然人声鼎沸,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轶事,茶桌旁的食客们高谈阔论,其中不少话题都绕着三皇子和那位新纳的美人。
“听说了吗?三皇子为了讨依依姑娘欢心,把府里除正院最好的院子都给她腾出来了,连苏婉柔都被赶到柴房旁边去了!”
“这算什么?我听内务府的朋友说,三皇子特意让人从江南运了整车的荷花来,就因为依依姑娘说喜欢——这手笔,啧啧!”
“依我看呐,这三皇子怕是要栽在这女子手里。前几日还有御史说,依依姑娘长得跟仙女一样了……”
这话一出,周围忽然静了静,一众人都朝他看来。
赵雅正喝着茶,闻言差点喷出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李彤:“你听听,这都传的什么?”
李彤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
“有趣。”
李彤低声道,“看来这位伊人姑娘,比我们想的更有趣。”
正说着,楼下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带刀侍卫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走进来,那公子面如冠玉,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
他一眼就瞥见了二楼雅间的李彤和赵雅,眉头微蹙,随即又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径直上了楼。
“李公子,赵公子,好巧。”
五皇子在雅间门口站定,语气带着虚伪的热络,“也来听戏?”
赵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五皇子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
五皇子却像没听见她的嘲讽,目光落在李彤身上:“听说三皇兄新纳了位美人,李公子可有耳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那美人,倒是真有几分姿色。”
李彤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笑容清浅:“是吗?不过比起旁人的家事,我更关心楼下的说书——五皇子要不要一起听?”
五皇子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僵了僵,最终还是讪讪地笑了笑:“不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赵雅撇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彤没说话,只是看向楼下。
说书先生不知何时换了曲目,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智斗奸佞”的戏码,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
她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三皇子的沉溺,五皇子的试探,依依的步步为营,还有朝堂上的风风雨雨……这京城的戏台,从来都不止在茶楼里,人都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