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走了!倚红楼新来的花魁今儿首秀,听说美得能让月亮都躲起来,再不去连包间都没了!”
赵雅拽着李彤的袖子,语气里满是雀跃。
她束着高马尾,穿着件湖蓝色锦袍,眉眼间故意画得英气了些,活脱脱一个俊朗公子哥——和李彤此刻的装扮如出一辙。
李彤无奈地摇摇头,被她半拉半拽地出了门。
“你消息倒是灵通,这花魁才露了个影子,就把你急成这样。”
“那是自然,”
赵雅挑眉,推着她上了马车,“我可是托人打听了,这位姑娘不仅貌美,琵琶弹得绝,听说还通诗词,是个难得的妙人。”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哒哒”的轻响,不多时便停在了倚红楼门前。
朱漆大门敞开着,里面早已人声鼎沸,脂粉香混着酒香飘出来,热闹得像要把屋顶掀了。
“哎哟,李公子!赵公子!”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脸上的笑纹挤成一团,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可把您二位盼来了!特意留了楼上最好的包间,视野敞亮,保准不耽误看美人!”
她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引路,手腕上的金镯子叮当作响。
“今儿这位‘依依姑娘’可是头回登台,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想来瞧,我特意给您二位留着最好的位置呢!”
“若真是美人,少不了你的好处。”赵雅折扇一合,拍了拍老鸨的手。
“放心放心,包您二位满意!”
老鸨笑得更欢了,引着她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致的包间,“您先歇着,我这就让小二送些上好的酒水点心来。”
包间临窗而设,正对着楼下的戏台,凭栏望去,整个大堂的景象尽收眼底。
赵雅几步来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看,回头冲李彤招手:“你看你看,底下都坐满了,果然来对了!”
李彤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进来,摆上几碟精致的糕点,一壶琥珀色的果酒,和几个小菜,又麻利地沏了壶雨前龙井,才躬身退了出去。
老鸨亲自进来关了门,笑着说:“姑娘们正在后台梳妆,约莫一刻钟后就登台,您二位慢用,有吩咐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包间里陈设雅致,临窗的位置正对着楼下的戏台,红木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赵雅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晃着折扇笑道:“这怡红楼的老鸨倒是会做生意,知道咱们俩爱清静,特意留了这处视野最好的包间。”
李彤走到窗边,往下瞥了眼。
这倚红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来了不少非富即贵的人。
楼下已是座无虚席,三教九流的人挤在一起,高声谈笑着,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戏台,等着新花魁登场。
她收回目光,拿起茶杯抿了口:“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新花魁才刚露风声,你就拉着我来了。”
“那是自然,”
赵雅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从江南来的,不仅貌美,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她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不过再美,也及不上李公子你‘万一’——哦不,该叫李姑娘才对。”
李彤无奈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安分些,别露了破绽。”
正说着,楼下忽然静了下来。
戏台两侧的灯笼骤然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戏台中央缓缓升起的高台上。
一个身着月白纱裙的女子端坐在琵琶前,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着,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幅水墨画。
“哇……”
赵雅忍不住低呼,“果然名不虚传。”
女子抬手拨弦,一声清越的琵琶音漫开,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嚣。
她没唱词,只是静静地弹奏着,指尖在弦上流转,时而急促如急雨打窗,时而轻柔如微风拂柳,一曲终了,满座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这技艺,确实厉害。”李彤由衷赞叹。
她听得出,这琵琶声里藏着股韧劲,不像寻常风尘女子的靡靡之音。
赵雅正看得入神,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你看对面那桌,穿宝蓝锦袍的,是不是三皇子?”
李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三皇子端坐在中间,身边围着几个官员,正举杯看向戏台,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不像单纯来看表演的。
她心里一动——三皇子向来不屑于逛风月场所,今日怎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他身边那个,”
赵雅又道,“是不是前几日刚从大牢出来的苏婉柔?”
李彤定睛一看,三皇子身后的阴影里,果然坐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是苏婉柔。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手里紧紧攥着块手帕,显得局促不安。
“有意思。”
李彤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三皇子带着个妾室逛青楼,这戏可比台上的好看。”
赵雅也来了兴致:“你说,这新花魁和三皇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三皇子身后的小厮,径直走向戏台,对着那弹琵琶的女子说了句什么。
女子微微颔首,起身往后院走去,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步态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苏婉柔看着人离去的背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这就有意思了。”
赵雅摸着下巴,“苏婉柔这表情,有故事啊?”
李彤没说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总觉得,这新花魁的出现,和三皇子、苏婉柔之间,藏着不简单的关联。
尤其是那女子弹奏琵琶时的眼神,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锋芒,倒像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远远的就听到三皇子的声音:“够了!再敢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回你的小院去!”
苏婉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只见几个侍卫提着灯笼走过,嘴里嘀咕着:“殿下吩咐了,看好后院,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等侍卫走远,两人这才从假山后出来,心有余悸地往回走。
“这下热闹了。”赵雅拍着胸口,“这新花魁,绝对不简单。”
李彤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她隐隐觉得,这盘棋,因为新花魁的加入,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到包间时,戏台已经换了别的表演,可两人都没了看戏的心思。
赵雅托着下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会会那个新花魁?”
李彤笑了:“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