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姨的热情像夏日骄阳,浓得化不开。
每日里不是炖了冰糖雪梨让人送来,就是托唐可馨捎来亲手做的点心,连唐言澈都打趣说“妈是把你当稀世珍宝疼”。
李彤实在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找了个“回海市有急事”的借口,才得以脱身,一回到山谷就一头扎进了修炼室。
本想借苦修沉淀心神,可日子过得飞快,闭眼睁眼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她又到了新的世界。
脑海里闪过原主短暂而潦草的一生,李彤只觉得心口发闷,忍不住低叹:“人生无常,果然是大肠包小肠,什么离奇事都有。”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户部尚书的嫡女。
可她命苦,出生时就被人换了包,在乡下泥里水里滚了十四年。
那十四年,她起早贪黑地干活,活得比牛马还累,饥一顿饿一顿是常态,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十四岁被接回尚书府时,小姑娘心里揣着的,不过是“能顿顿吃饱饭”的简单愿望。
刚回府那阵子,她是真的开心——有白米饭吃,有干净衣裳穿,没人再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
府里下人的嘲讽、白眼,在她看来远不如乡下的饿肚子难熬,所以她总是乐呵呵的,对尚书府的日子满意得很。
可这份简单的快乐,却碍了假嫡女的眼。
假嫡女怕她抢了自己的身份,怕尚书夫妇哪天回心转意,更怕旁人看她的眼光里藏着“冒牌货”的鄙夷。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来了——假嫡女哭哭啼啼地说原主要害她,尚书夫人本就偏心养了十四年的“女儿”,一气之下就把原主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庄子上的日子,是另一场煎熬。
假嫡女暗地里发了话,要“磨磨她的性子”。
罚做事、吃不饱饭成了常态,可即便如此,原主依旧觉得“比乡下好”——至少冻不着,饿极了总能寻到些残羹冷炙。
她就这么咬着牙活着,像石缝里的野草,拼尽全力扎根。
直到这次高烧。
庄子上的人受了假嫡女的嘱咐,谁也不肯来看她一眼,都盼着她早点咽气。
原主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意识模糊间,唯一的念头竟是“不甘心”——她才刚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还没尝够白米饭的香,怎么就这么去了?
她甚至从未恨过谁。
不恨换了她人生的人,不恨打骂她的乡下养父母,不恨将她赶到庄子上的尚书夫妇,更不恨处处刁难她的假嫡女。
她只是单纯地,恨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体。
“傻丫头。”
李彤抚着胸口,替原主感到不值。这么一个心思纯粹的姑娘,毕生所求不过是一顿饱饭,却连这点愿望都没能实现。
更让她无奈的是,这个世界探查不到丝毫灵气,也就是说,她一身修为暂时成了摆设,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到。
李彤缓缓坐起身,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土屋。
墙角结着蛛网,炕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原主的身体虚弱得很,稍一动作就头晕眼花,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
“既来之,则安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原主没完成的愿望,她来替她完成;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也会顺手一一讨回来了。
就算不能修炼又如何?她李彤走过那么多世界,靠的从来不止灵力。
她扶着炕沿慢慢站起,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
喉咙里的灼痛感像有团火在烧,李彤咬着牙,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摸到床头的破碗。
她悄悄用袖子虚掩,指尖在腕间虚划两下,——幸好空间还能打开,灵泉水还能用。
她喝了半碗灵泉水,微凉的泉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灵力暖意,像一场及时雨浇灭了灼烧感。
不过片刻,原本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
“总算缓过来了。”
她低声自语,正想再喝一口,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适应新身体,金手指已发放。】
李彤一愣,随即有些期待。
上次金手指是情绪值兑换系统,帮了她不少忙,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她集中精神,眼前果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玉瓶,标签上写着三个字:“生子丸”
李彤:“……”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
这具身体才十四岁,原主毕生所求不过是顿饱饭,现在给她一个生子丸?
“糖糖,你确定没发错?”
她扶着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看看我,像是需要这东西的样子吗?”
系统在识海里嗫嚅着:“姐姐,我也没办法啊……金手指是随机发放的,可能这次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它顿了顿,又试图挽回,“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万一……”
“万一什么?”
李彤挑眉,拿起那小玉瓶晃了晃,里面的药丸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难不成我现在要靠这个去讨好谁?”
她想起尚书府那位偏心的夫人,想起那个把原主推上绝路的假嫡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主的软弱换不来怜悯,她可不会走老路。
将生子丸随手丢回空间角落,李彤没再管它。
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灵泉水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她又喝了小,半碗灵泉水,感觉力气渐渐回到四肢,脸颊也恢复了点血色。
窗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个婆子的闲聊:“那丫头还没死呢?真能熬。”
“急什么,王管家说了,不给水不给粮,耗也耗死了。等她没了,咱们还能得二小姐赏的银子呢。”
李彤眼神一凛,悄悄躺回床上,拉过破被子盖住自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探进头来,见她还睁着眼,撇了撇嘴:“命还挺硬。”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锁头“咔哒”落定。
李彤缓缓攥紧了拳头。这些人,果然是盼着原主死。
她再次看向空间,灵泉水还有不少,足够她养好身体。
至于那个生子丸……虽然眼下看起来没用,但说不定真如系统所说,以后会有变数。
她向来不喜欢浪费,便把玉瓶收进了空间深处。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庄子。”她低声说,目光落在窗棂上。
木框已经朽坏,几根木条松松垮垮的,看起来不难弄开。
灵泉水的效力还在慢慢发挥,身体的虚弱感在减退。
李彤盘算着,今晚先养精蓄锐,明天找机会弄点吃的,等体力恢复些,就想办法逃出去。
至于尚书府的账,假嫡女的债,她迟早会回去一一清算。
夜色渐深,土屋里静悄悄的。
李彤闭着眼,感受着灵泉水在体内流转的暖意,心里渐渐有了底。
就算没有灵力,就算金手指不靠谱,她也有信心替原主活下去,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