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放下话筒的那一瞬间，掌声没有立刻响起。
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千多人同时站了起来。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拍手，是拍桌子，是跺脚，是吼。
体育馆分会场的五百人也站了起来，转播画面里能看到有人在抹眼泪。
小妲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脑海里的声音激动得直颤。
“主人好棒！他们都站起来了！全部都站起来了！！”
陆凡站在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讲完了。终于讲完了。
他的精神力消耗不小，两天通宵加上刚才跟沈若兮的交融教学，整个人已经有点发飘了。
但还没完。
“接下来是答疑环节。”林正阳走上台，拿过话筒：“有问题的可以举手。”
后排哗啦啦站起来一大片。
陆凡看着那片举手的人群，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脑海里，小妲兴高采烈地说道：“主人好受欢迎哦！他们都好想跟主人说话！”
陆凡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我可不想跟他们说话……
第一个问题来自中排一个二十一级的法师。
“陆凡同学，关于凝的临界点，不同属性的觉醒者是否存在差异？比如火系和冰系的临界层数是不是不一样？”
陆凡想了想，回答了。
第二个问题，前排一个二十级的觉醒者。
“共振频率的匹配过程中，如果目标是活体异兽而非静态灵晶，频率会实时变化，这种情况下如何锁定？”
陆凡又回答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问题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
陆凡原本以为答疑环节最多半小时。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举手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
因为陆凡回答前面的问题时，又引出了新的知识点，听的人越听越深，问题也越来越细。
两个小时。
原定的讲座时间已经结束了。
林正阳走到台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台下那些求知若渴的面孔，又看了看台上的陆凡。
没喊停。
三个小时。
台下的提问者开始变了，不再是后排的年轻觉醒者了。
前排那些三十级以上的老牌觉醒者，开始举手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赵家主身旁那位三十二级的法师。
“陆凡，关于御的临界结构，我有一个困惑了很久的问题。”
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同行对同行。
陆凡回答了。
那法师坐下的时候，手都在抖，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发直，显然是某个堵了很久的瓶颈被捅破了。
然后赵家主本人站了起来。
“陆凡，老夫乃是四十一级守护者职业，但精神力方面一直是短板，勉强只有二十级觉醒者的水准，我想问一下，你说的频率匹配，对于非精神力方向的觉醒者，是否也有训练价值？”
一个四十一级的觉醒者，当着一千多人的面，向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请教。
台下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陆凡的年龄。
小乌龟蹲在台上，龟眼扫了一圈那些毕恭毕敬举手等待提问的觉醒者们，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哼。”小乌龟的龟壳微微鼓了一下，嘴里极其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主人还是很厉害的！”
陆凡的嗓子开始发哑了。
小妲立刻从肩上跳下去，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跑到后台，用嘴叼着一杯水跑回来，踮着爪子递到陆凡手边。杯子稳稳的，一滴水都没洒。
“主人喝水。”
陆凡灌了一口，低声说了句：“谢了。”
然后继续回答问题。
小妲的耳朵抖了两下，整只狐狸都散发着一种被夸奖后极度满足的气息，乖乖地跳回陆凡肩上，尾巴搭在他后颈，安安静静地待着。
四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了。
大礼堂的灯光全部打开，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一千多人坐了四个小时，屁股都麻了，但举手的还是一茬接一茬。
五个小时。
陆凡终于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大礼堂外面已经是漆黑的夜空了。
他放下话筒。
掌声再次炸裂，比开场的时候还要猛烈十倍，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拍红了手掌还在拍。
陆凡站在台上，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了。
五个小时。他上辈子加班最狠的一次，也就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会，没想到这辈子更狠......
陆凡感觉自己两条腿发软，脑子嗡嗡的，眼前的灯光都在晃。
小妲感受到了主人的疲惫，尾巴紧紧缠住了他的手腕，软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主人辛苦了。回家小妲给你按摩，给你热牛奶，给你铺床，给你……”
“行了行了，别报菜名了。”
“嘿嘿，主人你笑了！小妲看到了！”
陆凡拖着步子往后台走。
他现在只想回家，只想躺沙发，只想什么都不干......
但是天不随人愿啊......他刚走到后台通道口，就被堵住了。
赵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后台，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陆凡，老夫赵鼎山，赵家家主。”他开门见山，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我想跟你聊聊，关于赵家与你长期合作的事情。”
陆凡还没接过名片，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
黎明学院的副院长，笑得满脸褶子。
“陆凡同学！我们学院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加独立研究室，只要你愿意来！条件随便开！”
陆凡刚张嘴想说点什么，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陆凡，我是江州猎人协会的副会长，我们想聘你为特约顾问，年薪……”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后台的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全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手里举着名片，嘴里开着价码，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乌龟的龟壳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一群废物！没看到废物主人累成这样了吗！都让开！再不让开本座用无敌风火轮把你们全部扫出去！”
当然，这声低吼只有陆凡能听到。
小妲的反应更直接，她趴在陆凡肩上，琥珀色的眼睛瞪着那些围上来的人，尾巴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威胁声。
“都不许靠近主人！主人要休息了！”
陆凡人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