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十个指头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麻，食指和中指侧面被笔杆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上一次他手上出现这种痕迹，还是上辈子赶季度报告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等忙完这一波就辞职。
然后他就没有然后了......他直接嘎嘣一下，就来了这个世界。
陆凡摇了摇头，把那些上辈子的记忆甩出了脑海。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的通宵，不是为了给别人打工，是为了给自己赚钱。
性质完全不同！
陆凡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现实。
小妲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桌子，蜷在他手边，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睡得正香。
她的小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赤红色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暖橘色的柔光，小嘴微微张着，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甜甜的鼻息。
她一直陪到了现在。
十次端水，三次热面，全程一声都没多说。
陆凡没忍心动，就这么保持着姿势，闭了一会儿眼。
不算睡觉，就是眯了二十分钟。
然后闹钟响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两天通宵下来，陆凡整个人的状态其实不算差，精神力的底子在那里摆着，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对于二十五级的觉醒者来说，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讲座，下午两点。
他还有半天的时间。
上午九点，三中校门口。
陆凡到学校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三辆大巴在校门外的马路上一字排开，车身上印着“江州市觉醒者协会”的标志。
那涂装看着就气派，比他上次去荒野区坐的公交车高级了不知道多少倍。
校门两侧，二十多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站岗，腰间别着制式武器，目光警觉地扫视着陆续到达的人群。
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弱，至少二十级往上，甚至还有一些三十级以上的觉醒者。
这安保阵容，跟他上辈子参加的公司年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时候的安保是两个保安大爷加一条拴在门口的狗。
校门正上方拉着一条横幅。
“精神力修炼专项讲座！主讲人：陆凡！”
那几个字，每个都有半米高，红底白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陆凡盯着横幅上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就好像上辈子有一天突然发现，公司门口的LEd屏上滚动播放的不是“热烈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而是“热烈欢迎陆凡同志回家躺平”。
不真实，还是有些不真实。
横幅下面围了一圈铁质护栏，把入口通道和外围区域隔开。
护栏外面，人已经堵了三层了。
十点刚过，第一批外地来的觉醒者就到了。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入，车门打开，下来的全是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赵家的人。”有人认出了打头那位，声音压得很低，但挡不住八卦的热情：
“赵家主亲自来了？不是说派年轻一代来听的吗？”
“废话，十二万一张票呢，派年轻人来万一打瞌睡了怎么办？自己来听才放心。”
“我看不一定，这位赵家主，想必是为了来见一下陆凡的吧？招揽一下？”
赵家主没搭理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向签到台。
十一点，人更多了。
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那是隔壁市黎明学院的副院长吧？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他们学院出了三百万赞助费，换了十个最前排的名额。”
“三百万？疯了吧？一个高三学生的讲座而已！”
旁边一个中年觉醒者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呢？人家算的账比你精，如果一个学生听完回去能提升百分之十的精神力运用效率，将来在实战中多活一次命，这一条命值多少钱？”
“再说了，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些都是小钱。”
问的那人沉默了。
十二点。
一队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从一辆涂装特殊的车辆中鱼贯而出。
制服胸口印着四个字，大夏巡安。
是大夏国的官方安保力量。
校门口执勤的保安看到这些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愣了好几秒，然后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把往下滑的帽子正了正。
“大夏巡安？这不是只有市级及以上的重大活动才会出动的吗？一个高中生的讲座，至于吗？”
“上面打了招呼。”带队的巡安官扫了一眼现场，面无表情地说：
“今天到场的高级觉醒者太多，其中不乏三十级以上的，万一出点什么乱子，你们这些校保安压不住。”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默默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在心里疯狂感慨。
他在三中看门十七年了，最大的场面就是去年校长过生日摆了十桌。
今天这阵仗，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下午一点。
大礼堂一千一百五十个座位已经坐满了。
陆凡从后台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瞄了一眼，差点没把头缩回来。
我草！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前三排坐的清一色是衣着考究的中年人，其中好几个人身上的气息强得离谱，陆凡估摸着至少三十级以上。
这帮人表情严肃，端坐如钟，活像是来参加什么高级别军事会议的。
中间几排是各个学院的师生代表，年龄参差不齐，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
后面几排更热闹了，挤满了年轻的觉醒者，有的人已经提前掏出了纸笔准备记录，有些人在窃窃私语，还有人在座位上坐立不安，腿抖得跟缝纫机似的。
但是因为本次讲座，为了保护这些人花钱来听的权益，林正阳特地立下了规矩，不能携带录音录像设备进入大礼堂。
所以在场的人，一个玩手机的都没有！
旁边体育馆的分会场也满了。
五百张转播票，开售十七分钟就卖光了，据说最后几张是被人加价到五万一张抢走的，买的人还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没抢到票的人就堵在校门外面，举着手机刷论坛直播帖，一边刷一边骂。
“你们这是在搞饥饿营销！我要举报你们！”
“学校怎么能变成盈利的场所呢，教育局呢，我要去教育局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