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的碰撞在战场中不断的轰鸣。
各种颜色的灵力光芒在天幕之上交织绽放，将这片封锁区的天空映照得如同一块斑斓而诡异的画布。
......
而在这一切之上。
在更高，更远，云层之上的地方。
陆渊收敛起了所有的悲伤。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脚下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越过了九场正在进行的巅峰对决，直直地看向了蛮古牛蟒那如同山岳般的庞大身躯。
蛮古牛蟒也在看着他。
两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方圆数十里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从两者之间炸裂开来。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而是两个六阶的生命体，在进行碰撞！
陆渊踏空而行，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攀升到了一个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程度。
他双手缓缓合十，低沉的声音如同远古钟鸣般在天地之间回荡。
“金身法相......现！”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渊的身后，虚空猛然撕裂！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苍穹。在
那道金光之中，一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金色法相缓缓凝聚而出！
那法相高达百丈，通体由纯粹至极的金色灵光铸就，面容与陆渊一般无二，却带着一种俯瞰苍生的威严。
金身法相的每一寸肌肤之上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便是六阶金身境武者的标志，金身法相！
凝聚法相的刹那，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都疯狂地朝着陆渊汇聚而来，云层被撕裂，狂风呼啸，大地震颤不止。
对面的六阶兽皇亦是怒吼一声，那五十米高的庞大身躯之上，漆黑的灵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与陆渊的金身法相遥遥对峙。
两股属于六阶的恐怖气息在高空碰撞的瞬间，有人在下方战场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的，是一尊金光灿烂的巨大法相与一头遮天蔽日的庞然巨兽在云层之间剧烈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有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在天际炸裂开来，如同两颗恒星在对撞。
冲击波一层接一层地从高空倾泻而下，压得地面的泥土都在龟裂翻涌。
那是凡人仰望都觉得刺目的光辉，是凡人耳中只剩下嗡鸣的轰响。
金身法相挥拳，天穹碎裂。
兽皇怒击，大地崩陷。
两道身影在云层之上时隐时现，所过之处，风云变色，雷霆滚滚。
偶尔有一道金色的拳芒撕破云海落下，便在大地上轰出一个数百米的巨坑。
偶尔有一道漆黑的吞噬光柱横扫而过，方圆千米内的一切便化为齑粉。
一时间，天地震动！
......
林辰以毒液的形态疾驰在通往前线的荒芜大地上，黑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被踏得四散飞溅。
然而就在这条通往战场的路上，他看到了一些令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三三两两的武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不过开窍境巅峰，有的勉强踏入潮汐境。
身上的衣着也各不相同，有粗布麻衣的散修，也有穿着半旧皮甲的佣兵，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小、鬓角已经斑白的老武者。
但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往兽潮的方向。
“倩灵，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林辰在意识中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我也不太清楚……”李倩灵的声音同样带着疑惑：“按理说，兽潮爆发的时候，普通武者应该往反方向跑才对啊。”
林辰沉默了一瞬，随后加速追上了前方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中年武者。
那人背上背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看起来修为不过开窍境八九重的样子，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看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辰从侧面靠近，那中年武者余光一扫，看见一个黑袍红面的诡异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顿时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我靠！”那人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背后的长刀，“你、你要干什么？！”
林辰放缓了速度，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几分随意。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问你个事儿。”
中年武者警惕地看了他几眼，见这个黑袍人虽然模样渗人，但似乎确实没有恶意，才勉强放下了手。
“你……你问吧。”
“前面兽潮都快把整个封锁区掀翻了，你们这些人不往后退，反而往前冲，是活腻了？”
中年武者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一声。
“活腻了倒不至于……兄弟，你可能不是本地人吧？”
“差不多算是。”
“那你可能不太了解。”中年武者一边跑一边说，喘着粗气：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江安市周边的散修，还有一些是武者协会的。今天早上收到消息，说封锁区爆发了特大规模兽潮，军方全线告急。”
他顿了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武者协会第一时间发出了征召令，号召所有有战斗力的武者前来支援。我们这些人……就来了。”
林辰微微偏了偏头。
“征召令？是强制的？”
“不是。”中年武者摇了摇头，“纯自愿。协会说了，来的人按照战功计算军功积分，可以兑换修炼资源。”
“那你是为了军功来的？”
中年武者听到这话，似乎被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也有些复杂。
“说不是为了军功，那是骗你也骗我自己。”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上有老母，下有个刚满七岁的丫头。散修这条路，你也知道，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修炼一辈子也不过就这么回事了。军功能换灵晶，灵晶能给丫头攒着以后修炼用，起码也能让她有个好一点的起步。”
他拍了拍背上那柄长刀。
“但你要问我是不是只为了军功……”
他看向前方，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火光和烟尘染成了暗红色，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与厮杀声。
“我家就在江安市东边的青石区。离封锁区，一百七十公里。”
“要是前线的兵顶不住，兽潮冲破了防线，你猜那些异兽会去哪儿？”
他没有等林辰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丫头今年才七岁。她连气血境都没到。她跑不掉的。”
说到这里，中年武者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挺直了腰板，加快了脚步。
“所以，军功也好，保家也好，这两件事情，从来就不矛盾。”
他转头看了林辰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军功，我是不会来的，大概......是为了军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