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瑾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三师兄，你不是说你厉害吗？八下就封顶了？你这也不行啊。”
尉迟峥又弯腰捡了一块，结果这次手滑了，石头直接砸在湖面上，“扑通”一声砸了个水花四溅，一下都没跳。
江云瑾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石头上翻下去。
尉迟峥转过头来，挑眉看他。
“你来。”
江云瑾立马又从地上蹦起来，蹲在湖边挑了一块新石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侧身，甩腕。
石头飞出去，在水面上啪啪啪地跳了十一下，然后才沉下去。
他转过身来，下巴抬得高高的，整个人写满了“我赢了”三个大字。
“十一下。”
尉迟峥看着江云瑾嘴角都快翘到耳根的笑容
“行。”他果断认输，“你赢了，小的甘拜下风。”
江云瑾这才满意，重新坐回石头上。
夜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和远处烤肉的焦香。
头顶的月亮慢慢移着，湖面上的倒影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挪。
就在这时，尉迟峥忽然开口了。
“江云瑾。”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云瑾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的疑惑。
尉迟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月光映着他的侧脸，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面容衬出了几分少见的认真。
“你今天在院子里说的那番话。”他开口了，“你说我铁定排不上。”
江云瑾眨了眨眼：“对啊，你本来就不是那种……我是说，你又不喜欢我，排什么排？”
尉迟峥转过头来。
他看着江云瑾，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江云瑾从未见过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江云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三师兄你又在逗我”的轻松和随意。
“行了三师兄，你别闹了。”他摆了摆手，“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又不是小孩了，不会被你骗到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明明就是在开玩笑。”江云瑾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满是笃定的笑意，“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最喜欢拿我寻开心了，从小到大你哪回不是这样？你说你喜欢我，肯定是想看我什么反应，然后再笑话我。”
“江云瑾。”尉迟峥的声音沉了几分。
“好好好，你喜欢我。”江云瑾顺着他往下接，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敷衍，“那你排第七，行了吧？前面还有大师兄、二师姐、师尊、小师叔……”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就被尉迟峥伸手捏住了下巴。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来。
“你听我说。”尉迟峥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你，不是玩笑。”
江云瑾被他捏着下巴，被迫对上那双眼睛。
尉迟峥的眼睛平日里总带着一种散漫的、什么都不上心的慵懒。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调侃，没有任何他惯常用来伪装自己的东西。
只有一种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平静而笃定的认真。
江云瑾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眨了眨眼：“……你真不是在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天天骗我。”江云瑾理直气壮，“你每次都骗我，你说带我去玩结果把我扔在魔兽谷里自己跑了，你说给我带好吃的结果自己把最后一块吃掉了，你说帮我瞒着师尊结果转头就去跟师尊告状……”
“那些都是小事。”尉迟峥打断他，“我什么时候在正经事上骗过你？”
江云瑾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没有。
于是，江云瑾默默偏开目光，盯着湖面上那棵歪脖子树的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转回来。
“所以你是认真的？”他问。
“认真的。”尉迟峥答得毫不犹豫。
江云瑾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可是三师兄，我一直把你当师兄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这个？”
尉迟峥自嘲一笑。
“因为不说就来不及了。”他把捏着江云瑾下巴的手松开，收回来，“你如今身边那么多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你跟前站，我再不说，你永远都只会把我当三师兄。”
“我不想永远只当你的师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云瑾搁在膝头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我要是只当师兄。”他说，“就不能碰你，不能牵你，不能像现在这样，跟你说这些话。”
“所以你就是想跟沈知舟和季瑜安他们那样，对不对？”江云瑾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你想跟他们一样，跟我牵手，跟我亲嘴，跟我好。”
尉迟峥盯着他那毫不羞涩的神色，觉得自己方才那番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认真劲儿全都喂了狗。
“你就不能稍微……”他斟酌着措辞，“含蓄一点？”
“含蓄什么？”江云瑾理直气壮，“你都说你喜欢我了，那不就是想跟我好吗？想跟我好不就是想跟沈知舟他们一样吗？我又没说错。”
尉迟峥深吸一口气。
“江云瑾。”
“嗯。”
“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情调是什么？能吃吗？”
尉迟峥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忽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半寸。
两个人的脸一下子靠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亲你？”尉迟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威胁。
江云瑾眨了眨眼。
他没有躲，也没有慌。
他只是认真地看了看尉迟峥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开口了。
“你亲呗。”
尉迟峥的动作顿住了。
“我要是亲了，你就得负责。”他咬着牙说。
“负什么责？”
“你说负什么责？”尉迟峥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寸一寸地消磨殆尽，“你三师兄跟你表白了，你说你知道了，然后我亲了你，你总该给我一个准话吧？是同意还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