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裴妄坐在你旁边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一道道划过,忽然往你这边靠了靠,把头轻轻靠在你的肩膀上。
银色的碎发蹭着你的脖颈,他闭上眼睛。
“我明天还要训练。”他声音轻飘飘的:“你会来看我吗?”
分明一只知道自己有家了之后,开始肆无忌惮索要陪伴、嘤嘤撒娇的狐狸。
“明天没空。”你故意逗他。
靠在你肩膀上的脑袋蹭了蹭你,然后用更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那我就在基地等你。”他说:“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又补充道:“或者我去找你。”
……
回到宿舍的时候,顾西棠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机械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打仗。
你轻手轻脚脱下沾了些室外冷气的外套,又把包扔在桌上,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瘫进椅子里。
游乐园里吹了半天冷风,加上后来被外套罩住的吻,让你现在脑子里还有点缺氧的麻痹感。
书桌上的手机冷不丁的震动起来,你瞥了一眼屏幕。
微信来电:狗不能吃巧克力(季逢春)。
下午在电竞基地走廊里,你当着裴妄的面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的手,把他这个男配角直接降咖位变成炮灰一脚踢走了,现在正主打上门来讨债了。
你清了清嗓子,滑动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
“陛下,晚上好啊。”电话那头传来季逢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有极轻的爵士乐,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猫叫,听起来像是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你扯了扯嘴角,难得配合:“爱卿有何贵干?”
他笑了一声:“那个不肯出壳的寄居蟹搞定没有?”
“你这什么形容……搞定了。”你含糊的应了一声,你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你们去游乐园吃了还亲了一顿。
“搞定了就行。”季逢春语气轻快:“那作为被用完就扔的绝佳工具人,投资人大人打算怎么给我这个配角结片酬?”
“你这人……”你理直气壮:“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要当工具人的,现在倒好,还敲诈起我来了。”
“那是,我是个正经生意人,从来不干亏本的买卖,你不仅推了我一下,还把我一个人晾在那没个交代,我这精神损失费你总得结一下吧?”
其实你还确实有点心虚。
这人被你毫不留情当成工具人推开,也一句怨言没多说走得干脆,甚至还敬业的在临走前给你打了个完美的助攻。
“行吧。”你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无奈的宽容:“你想要什么报酬?请你吃顿好的?还是电影预算再给你批多点?”
“庸俗。”他轻啧了一声:“我就那么像缺那顿饭、缺那点钱的人吗?”
“那你想要什么?”
电季逢春抛出了一个离谱的提议:“我家里有只会后空翻的狗。”
他说:“你要不要来看看?”
“……?”
你满脑子的问号瞬间挤走了刚才那一点点可怜的愧疚感。
“季逢春,你几岁了?”你咬牙切齿对着话筒喷他:“这种八百年前的烂梗你是怎么好意思一本正经的说出来的?我信你个鬼啊。”
“你怎么不说你家沙发会翻跟头呢?”
那边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胸腔震动的共鸣感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得到。
“汪!”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电话里居然真的传来了一声极其配合的狗叫,浑厚有力、听声音体型还不小。
“听见没?”季逢春忍着笑:“真没骗你,我家警长可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不光会后空翻、还会前滚翻,它还能自己洗碗呢。”
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跟这人在电话里讨论狗会不会后空翻这种问题:“那它会不会自己赚钱养你啊?”
“这目前还在开发阶段。”季逢春叹了口气像模像样的感到遗憾,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要是狗不会后空翻让你失望了……其实你也可以来看看我,我给你表演一个后空翻。”
这人把自己的位置摆得门清,顺着杆子就往下爬。
你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发言噎住了:“你堂堂一个大导演,有这么推销自己的吗?”
“说真的。”他收敛了一点笑意,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有个惊喜给你看,是关于电影的,不过得下周。”
你警惕的眯起眼睛:“什么惊喜?电影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下周末,别忘了啊,我先记在账上。”
你在这头纠结了下还是答应了,季逢春这人虽然平时没个正经,嘴里跑火车,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有分寸的。
“行。”你最终还是松了口:“下周末见,不过你最好祈祷你那个惊喜真的能让我满意,不然我就扣你预算。”
“遵旨,陛下。”他拖长了音调,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散漫状态:“那下周见,早点休息,对了……”
“干嘛?”
“下次可别踩我给别人当垫脚石了,我也是会受伤的。”
嘟。
你还没来得及回话,这人已经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