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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妖魔乱世:百倍熟练度成武圣 > 第61章 妖王驮城,我先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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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妖王驮城,我先拔骨

天亮时,灰旗还插在关台最高处。

陆沉舟扛刀下了石阶。

阿禾抱着那团焦黑藏火布,正和跛脚老者一起给小满拆腕上的灰索。腿伤男人守着两盏破灯,冯叔则将骨叉横在墙口。昨夜被赶出残墙的瘦高年轻人缩在雨里,没人再给他让位置。

严迟退走的六点冷火也没有全散。三点去了东北,另三点绕到西南,在雨幕里时隐时现。

陆沉舟没管它们。

西南风里的妖血越来越热。

他走出不到三里,脚下的黑土忽然起伏了一次。路边骨标齐齐歪倒,碎石却没往低处滚,反而贴着地面向前滑。陆沉舟一脚踏开湿土,下面露出的并非岩层,而是一片车轮大小的黑鳞。

鳞上嵌着断钉,还有愈合到一半的车辙。

断钉旁压着一只人的手。五指还攥着半截麻绳,腕骨已经被合拢的鳞缝磨碎。那双昨夜留在塌口边的破草鞋,也正挂在前方骨刺上,鞋里积满了血水。

关台前的路并没有塌。

它昨夜驮着离台的人走了。

地面又往前起伏,断手随着鳞片收进黑土。陆沉舟追着露出来的车辙踏上高脊,血腥气一程比一程浓。

前方灰雾被一座隆起山脊撕开。数百块厚鳞接连张合,背上驮着歪斜城墙、半条长街和一排用铁索勒住的石屋。黑土随它迈步往前滚,城中人则沿倾斜街面狂奔,不停往门楼上补钉添索。

陆沉舟舔去落到唇边的一滴妖血。

脚下整片灰原,都是走山妖王的背。

那股沉厚血气来自城门下方。数十道锁城铁索在那里勒开旧伤,鳞片底下露着一截灰白脊骨。

够吃。

陆沉舟踩着起伏黑鳞,直奔城门。

右后方三盏冷灯也跟着加快。严迟被两名执鞘卒架在中间,右腿绑着硬木夹板,每次落地都渗出血。他没敢进十二丈内,只让抬灯卒沿更高的背脊包向左侧。

一名卒子脚下鳞缝突然合拢,整条小腿陷了进去。他抱住灯杆大喊,严迟回头看了一眼,空鞘立刻斩断两根抬杆。

人灯和那名卒子一起翻倒。

冷火贴着笼中活人的脸烧下去。严迟却让剩下两盏灯分担死者那一份重量,绕过裂脊继续追。

被夹住的卒子嘶声喊他。严迟拖着断腿,连头也没再回。

前方城墙横了过来。

走山妖王察觉伤处有人逼近,猛地抬背。半座妖城顿时侧立,门楼上粗钉崩飞,一只水缸大的旧铜铃滚出城门,沿鳞坡往下撞。

守门老妇扑向铃下的褪色红绳。身边少年抱住她的腰,将她拖回门洞。

铃没了还能铸,人掉下去就没了。

老妇手还伸着,铜铃已经从陆沉舟身边滚过。缺口刮开厚鳞,沉重铃声沿妖王骨头传遍半座城。

城门随即放出五头灰背獒。

它们比牛还壮,前腿包着铁甲,舌头全被割掉,嘴里钉着两排向内弯的骨钩。放獒的黑衣守门人一刀斩断颈绳,朝陆沉舟指来。

撕碎他,骨头带回来钉门!

一名守门少年被推到门外。黑衣人以短刀割开他的前臂,把热血一路泼向陆沉舟脚下。五头獒鼻翼抽动,眼珠同时转红。

少年捂着伤口想退,黑衣人反手又是一刀,刀尖钉住他的衣袖。

站着。它们见了回头的活物,会先吃你。

少年脸上没了血色,只能贴着门柱发抖。

最前一头獒扑进九丈域,四爪骤沉,仍顶着真罡往前挪出三步。陆沉舟迎上去,重刀自下而上斩进它张开的嘴。

四片实体刃从下颌一直撕到左耳。骨钩混着碎牙射回喉中,整颗獒头向后翻折,血从裂开的颈皮泼上城门。

黑衣人猛扯腕上五根细链。第一头獒颈后的铁钉被拉出,尸体带着满腔热血横甩,正好拦住陆沉舟的刀路。第二头则踩着同伴裂开的胸腹扑来,骨钩咬向他的右肩。

第二头獒从尸体上跃过。

陆沉舟左手扣住它的前爪,寸界手沿铁甲缝向内一收。獒爪连同里面的腿骨当场拧转,断骨穿出护甲。它惨嚎着撞来,陆沉舟借这股冲势转身一摔,牛大的身体横砸门柱,脊背折成一个反弓。

门柱后的少年被震倒,钉住衣袖的短刀也崩了出来。他没有往城里逃,反而捡起那把刀,割断第一头獒颈后的细链。黑衣人腕上骤然一轻,剩余三头獒的扑势顿时乱了一拍。

余下三头分开扑向他后腰、左翼与咽喉。

金边罡翼猛然合拢。

两头獒的前腿从甲缝处齐根飞开,身体顺着倾斜鳞坡滚下去。咬向咽喉的最后一头被刀梁抵住上下颚,骨钩刮出成片火星。陆沉舟双臂一沉,重刀直接压进它口中。獒头砸穿鳞壳,头骨在刀背下闷响一声,红白血浆从两只眼窝一同挤了出来。

一截带血骨钩擦着少年脸侧飞过,钉进黑衣人的靴面。黑衣人低头看见自己豢养的东西挂在脚上,脸颊狠狠抽了一下。

五头獒只拖住他七步。

门楼上的灰弩已经拉满。黑衣守门人先看滚落的獒尸,又看陆沉舟还在滴血的刀刃,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射手别碰他,射骨口!

十余支灰弩越过陆沉舟,全部钉进城门下方的鳞肉。箭尾带着锁链,落下便向两侧绷紧。厚鳞受痛合拢,想把那截灰白脊骨重新吞回血肉。

黑衣守门人接着挥刀,砍断侧街三根承重索。

连着两间石屋的街板顿时向城外滑。屋门从里面拍得乱响,窗缝里伸出一只染血的手。门楼上的人齐齐去拉腾出的铁索,没人理会那两间屋子。

舍两屋,先锁脊骨!

守门老妇抡斧挡在回索轮前。

里面还有人。

黑衣人一脚踹中她胸口,夺过斧柄。

城门塌了,死的更多。

老妇撞在石墙上,少年扑过去扶她。那块街板已经滑出城沿,下面便是随妖王奔行张开的百丈灰沟。

陆沉舟左翼横扫。

九丈域从脚下铺到滑落街板。两间石屋轰然撞进域壁,石瓦仍在崩落,下坠却慢了一瞬。屋里的人撞开门逃出,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扑向尚未断开的侧索,另一个满脸是血的老人抓住窗框,半边身体悬在灰沟上。

拉人!守门老妇一斧砍在回索轮上。

方才还在收铁索的几个人转身抓住她。他们没有再听黑衣人的催促,合力把母子拖回门洞。少年则将红绳一头绕上腰,顺着倾斜街板爬向老人。

陆沉舟只替他们托这一息。

下一息,他的重刀已经斩进脊骨硬膜。

灰白骨膜崩开一掌长的裂口。走山妖王痛得向左翻身,两片房屋大的厚鳞朝陆沉舟合拢,十余支锁骨弩箭也一齐回扯。

两支弩箭被回摆的锁链带偏,一支擦开左翼,另一支钉进陆沉舟左肩外侧。箭头刚入肉,箭尾粗索便被门楼上的绞轮拉紧。

黑衣人顾不得靴面流血,亲自抱住轮柄。

把他连皮撕下来!

陆沉舟没有拔箭。他左翼反卷住粗索,任绞轮把域与肩骨一同拉向城门。等两片厚鳞夹到刀梁,他忽然向前跨出半步。粗索失去对拉,门楼上七八个人全扑向绞轮。黑衣人下巴撞上铁柄,牙齿当场磕碎两颗。

陆沉舟将刀背顶进鳞缝,左手沿裂口扣住里面凸起的支骨。妖王的心跳一下下撞进掌心,真实骨力沉得让指节发麻。

他想要的就在手里。

妖王将半座城抬上高空,随即向伤口一侧猛压。门楼、石屋、铁索与数百人的重量都沿背脊坠下来。黑衣守门人抓住弩链,趁势大吼。

压死他!

陆沉舟双脚踩住骨口,镇岳罡身从腿骨撑到肩背。两片厚鳞夹上刀梁,城门的重量也压到头顶。他借着这股夹力,左臂猛然向外一拔。

骨裂声盖过铜铃。

一根整整一丈长的灰脊支骨从主骨旁崩了出来。

黑血喷起两丈高。陆沉舟抱骨翻出鳞缝,走山妖王的痛吼从地底直冲灰云。钉在骨口的十余支弩箭全被血浪顶飞,反卷的弩链抽过门楼。

陆沉舟肩头那支箭也被骨力震出。箭槽带走一片皮肉,血才沿手臂流到肘弯,拔骨时涌来的灰浆便泼了满身。

黑衣守门人还攥着主链,双臂被骤然绷直。下一刻,铁环连着他两只手掌一起从袖口扯出。他看着空荡荡的腕口,嘴才张开,回抽铁链已缠住脖颈,将他拖出城门。

刚才被他舍出去的街板在下方横撞过来。

黑衣人迎面砸上自家门楣,半张脸被石角削平,尸体挂着两只断掌滚进灰沟。

门楼上安静了一瞬。

守门老妇咳着血站起来,先砍断剩余弩链,再朝拉人的少年伸手。几名守门人跟着换了位置,一半去拖少年与老人,一半用旧索扣住摇摇欲坠的门柱,再没人朝陆沉舟放箭。

刚才被割臂引獒的少年爬回门边,把染血短刀递给老妇。老妇没有接。她抓住刀背,将刀柄调转,重新推回少年手里。

会割绳,就自己守住这道门。

少年看一眼黑衣人滚落的灰沟,转身去割那三根舍屋索。他身后的人用弩链套住即将坠落的街板,方才被当成弃子的母子和老人也被一寸寸拖回城中。

获救的女人扯下孩子身上的半幅干布,先缠住少年被割开的手臂。黑衣人方才泼在门前的诱獒血还没干,她便提来一桶混着灰泥的雨水,将那道血线冲得一滴不剩。门楼上再有獒尸滚来,守门人没有去收骨钩,只把尸体踹下灰沟。

走山妖王却彻底发了狂。

它放弃原来的迁徙方向,带着半座城朝远处废关台撞去。伤口所在山脊一段段抬高,石林般的厚鳞向后刮来,要把拔骨的人连同城墙一起撕下背脊。

陆沉舟落到一片竖起的黑鳞上,以重刀从灰骨断端切下一尺。

左掌按下。

尺长灰骨在掌下崩解。妖王长年驮城积下的疼痛与凶性被炉火卷成黑烟,沉重骨力却灌进一百零八处罡窍。陆沉舟脚下鳞片仍在狂抖,身体却越站越稳。

肩头翻开的箭槽先停止流血,骨肉随罡窍的震动往中间咬合。残留在伤里的灰毒被挤成一滴黑水,从指尖落进妖王裂口。

九丈域向外一撑,压过十丈、十一丈,直到十二丈才停下。

真罡巅峰。

他睁开眼时,迎面已经是妖王掀落的半截山脊。

十二丈域向上托起。黑土、断钉和屋梁轰进青黑真罡,外沿层层下沉。陆沉舟只让那片山脊慢了两个呼吸,罡翼便从落石下穿了出去。

后方巨响震动妖城。

严迟的两盏冷灯刚绕过裂脊,又被坠落山包彻底隔断。他隔着灰沟看见十二丈域,看见陆沉舟怀里的灰骨,脸色比断腿时还白。他抬起空鞘,最终只劈出一道烟讯,掉头往废关台方向退。

一名抬灯卒提醒还有人灯落在断脊这边。严迟转身就是一鞘,灰焰斩断灯杆下的横扣。

留着给妖王吃。

失去横扣的人灯顺着斜坡往下滑。笼中人拼命伸手抓地,五指接连折断。两名抬灯卒听见惨叫,脚下明显慢了。严迟却已经夺过另一盏灯的短杆,拖着夹板腿先退向关台。

其中一人忽然松手,扑向滑落铁笼。另一人犹豫一瞬,也将严迟留下的灯放倒,抓住同伴腰带。两人合力把铁笼卡进鳞缝,再抬头时,严迟只剩一道烟讯留在灰雨里。

陆沉舟将剩下九尺灰骨横在膝前。

重刀沿骨纹连落八次,九根尺长灰脊条依次分开。城门崩下的厚皮绳正挂在鳞角,他抬手扯来,将九根骨条穿过四片实体刃间的空隙,一根根锁上暗金刀梁。

重刀前端沉了下去。

陆沉舟单手抬刀,九根灰脊同时撞出一声闷响。

远处废关台的灰旗越来越近。旗下,阿禾仍守着那团将灭未灭的炭。严迟拖着断腿逃在前面,走山妖王则驮着半座城,从后面撞向他留下的人灯与石台。

陆沉舟把加重的重刀扛上肩。

严迟想把妖王引回关台。

那正好。

他踩过黑衣守门人留下的断掌,沿着妖王狂奔的背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