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里的炭火噼啪轻响,屋里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腊月的刺骨寒风。
到家之后,程晚晴就一直心不在焉。
晚饭也没吃几口,筷子扒拉了两下就搁下了。
路行野回想了一路,路上也没出什么事,就是从供销社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就不对了,闷闷的,也不怎么说话。
洗漱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
路行野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
灯底下,她小脸无精打采的,眼里也没了往日亮晶晶的光,缩在他臂弯里,蔫蔫的。
路行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浓密的发丝,将一缕长发绕在食指上,又松开,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
“明天炸丸子好不好?”路行野打破沉默,嗓音低沉,“多放点肉,炸得酥酥的。”
小姑娘不知道想什么,没听见。
他又唤了声。“晚晚。”
程晚晴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很轻:“好。”
应得太轻了,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连魂都没带上。
路行野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转过来,掌心托起她的下巴:“晚晚,想什么呢?”
程晚晴扯了扯嘴角,眼睛却没有笑意:“没事呀。”
路行野就那么看着她。
灯底下,他眉骨压得低低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
没有逼问,没有催促,可那份沉甸甸的专注,让她心里那道坎一下子塌了。
程晚晴鼻尖泛酸。
想那么多做什么?
街角那个人是不是她爹,又有何干?
以前她任由摆布,这一世她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命,身边还有了这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那种人,不该也不配分走她半点心思。
想通的瞬间,程晚晴心口那团闷气散了。
她仰起脸,杏眼弯出柔软的弧度,眼尾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湿意:“老公。”
“嗯?”路行野低低应了一声,手指还缠着她的头发,没松。
程晚晴知道自己冷落他太久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伸手勾住他脖子,把脸凑近了些:“亲我。”
路行野眸色暗下去,拇指在她脸颊上慢慢摩挲,从腮帮子到嘴角,停在那片红唇边上:“好了?”
“嗯。好了。” 程晚晴把他往下拉了拉,“老公我想你。”
这勾人的话,她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路行野眸色一沉,顺着她的力道俯身,薄唇覆上去,滚烫,带着点不满狠劲儿。
“唔~”
程晚晴娇喘着,手从他后颈滑到脊背上,抱得很紧,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气息。
男人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全碾出去。
“晚晚。”
“嗯……”
程晚晴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胸口起伏着,鼻息急促地喷在他脸上。
路行野这才退开一点,低头看她。
小姑娘漂亮的唇被他亲得红艳艳的,微微肿着,一双潋滟的眼睛依赖又动人地看着他。
他嗓子哑得厉害:“还想吗?”
“想。”
程晚晴声音发软,仰头去贴他的唇。
想他,心里想,身体也想,想他的所有。
路行野呼吸发紧,低头在她耳垂上含了一下,齿尖轻轻磨了磨:“晚晚,抱住我。”
程晚晴浑身一颤,脖子往后仰,拉出一道又白又细的弧线,喉咙里溢出一声碎了的哼。
炙热的吻从耳垂往下,嘴唇贴着她脖颈那道弧线,缠人极了。
“路行野……”她的声音发颤。
“嗯。” 路行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晚晚,不管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你都有我。”
程晚晴眼圈发红,脸埋进他颈窝里,软软的声音撒娇道:“那你以后不许嫌我烦。”
路行野低笑出声:“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现在没嫌,以后也不许嫌。” 她抬头瞪他,眼睛还红着,凶巴巴的,可凶得没什么底气。
“行,不嫌。”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烦一辈子都不嫌。”
程晚晴嘴角往上翘,又赶紧抿住,把脸埋回去,红唇在他颈窝里磨蹭着,嘟囔了一句:“还要亲。”
路行野身子绷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进了里屋。
帘子没拉严,昏黄的月光从缝里钻进来。
床上,男人俯身撑在她两侧,哑声问:“爱我吗?”
“爱。”程晚晴咬唇,伸手想去抱他,却被他反扣住,按在枕头两边。
“别急。”
路行野没急着动,晦暗不明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
月光底下。
她乌黑的头发散了一枕头,衬得绯红的小脸娇媚又勾人,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又急又委屈地看着他。
坏人,故意的。
程晚晴脚趾蜷缩,迫不及待地仰起脸,凑上去亲他。
“老公~”
那声音又软又黏,尾音往上挑着,那点意思全在里头了。
路行野喉结滚了滚,俯身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了她。
后半夜,风声歇了,屋里静下来。
程晚晴软绵绵地陷在被窝里,小脸红扑扑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路行野从柜里翻出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又喂小姑娘喝了几口温水,上床把人往怀里一揽。
程晚晴窝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娇声喊他:“路行野。”
“嗯。”
“明天除了炸丸子,我还要吃炸鱼。”
“好,管够。”
“还有排骨。” 她得寸进尺,就是想他宠着自己。
“好。”
程晚晴这才满意了,打了个哈欠,正要闭眼,余光瞥见窗外的雪,小声惊叹,“好大的雪。”
“嗯。” 路行野扫了眼窗外,胳膊收了收,把娇软的身子往怀里摁的更紧。“睡吧。”
程晚晴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嘴还在呢喃:“大雪堆雪人肯定很漂亮。”
不过外头好冷啊。
雪人?
男人看着怀里恬静的睡颜,若有所思。
那一夜之后,年味越来越浓,两人都没怎么出门。
灶房里飘着油香,路行野真给她炸了丸子,肉放得多,炸得外酥里嫩。
程晚晴吃得满嘴油光,直说比供销社卖的好吃。
下午两人又开始装扮院子,春联、窗花,随处可见的红艳艳的,新年的喜庆劲儿就出来了。
程晚晴踩在梯子上挂灯笼,颤颤巍巍的,看的下方的路行野心惊胆颤。
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方的小姑娘。
一挂好了,路行野立马伸手把人从梯子上抱下来。
程晚晴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仰头看看自己挂的灯笼,就被男人一把捞进怀里,低头就亲。
心里还在后怕。
太高了,就不该答应让她上去的。
“嗯……”
程晚晴被他亲得猝不及防,手抵在他胸口,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