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手毛脚的，谁让你动我包袱的”
朱传文呵斥了一声，但却没生气。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德行。
知书懂礼那得是老三。
朱传武讪讪地缩回手，嘿嘿笑了两声，眼睛却还黏在那金元宝上挪不开。
“哥，你这是发大财了啊？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行了，你俩出去玩，我有话和你哥，你嫂子说！”
朱开山将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沉声道。
朱传武和朱传杰对视一眼，虽满心好奇那包袱里的宝贝，却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嘟囔着知道了，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屋。
院子里很快又响起了兄弟俩压低的嬉闹声，传文娘担忧的看着朱传文，
心里合计儿子是不是又去招惹土匪了。
“老大呀？这都哪来的？”
朱开山把包袱拎到炕上打开，金元宝、首饰、怀表还有那把转轮手枪。
“别人送的”
“瞎扯！”
朱开山狠狠一拍炕沿，虽然他闹义和团被通缉成罪犯，但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如果自己儿子要是敢走歪路，当土匪，他第一个饶不了。
“爹，您先消消气，听我慢慢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鲜儿一路从关里过来，路上遇到不少波折，这些东西……”
随后朱传文和鲜儿把这一路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在关里遇到的盘剥勒索，到过了山海关遇到王班主，再到陈家庄救人、杀了陈五爷、顺手牵羊的经过。
“老大呀！老大！你这个死孩子呀！既然都跑了，那就和鲜儿赶紧回家，咋又能溜回陈家庄呢？娘说过多少次了，淹死会水的！”
传文娘听着儿子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针线活早就停了，一把拉住朱传文的胳膊，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捶了他几下。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怕呢？鲜儿也是，你怎么不拦着他点”
“别说了！这事传文做的对！”
朱开山眼睛里迸出精光。
“陈五爷那种恶贯满盈的地主老财，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传文随我！有血性！想当年我和你贺四叔他们闹义和团，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乱世，就是要敢闯敢拼，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他抓起那把纳甘转轮手枪，掂量着冰冷的枪身。
“这玩意儿，爹认识，八国联军的时候，我杀了一个大毛的头头，当时他使的就是这玩意，是你贺四叔帮我挡的子弹……行了，好好收着，这是杀人的利器！别让传武、传杰他们碰”
话说到这，代表这事就算过去了，朱开山把枪放回包袱，目光落在那些金银财物上。
“这些东西来路虽险，但也是传文拿命换来的。眼下家里不缺吃喝，这些钱财鲜儿就好生收着，将来置些田产，或者做个小买卖……你小子行啊，走了这一道，比我四年辛苦赚的家业还多！不过，这世道险恶，财不露白的道理你得记牢，往后家里就交给你了……”
“爹？怎么就交给我了？”
朱传文有点纳闷，他刚到家还没喘口气，朱开山怎么突然说起这话。“你贺四叔没了，我得去老金沟给他报仇。家里不能没人撑着，你是老大，这担子你不挑谁挑？”
朱传文想起来了，剧中因为贺老四之死，才引发了朱开山去老金沟复仇的一系列剧情。
几次险死还生，多亏朱开山机智勇猛，要不然也得埋骨老金沟。
“那我也带上吧，我跟您一起去老金沟，也好有个照应，鲜儿在这儿我也放心，家里有娘和弟弟们，家里准出不了岔子”
熟知剧情的朱传文当然知道贺老四是因为掌握了金脉图，不肯交给官上去，最后被杀。
之所以他也想跟着去老金沟。
一来确实是想帮着朱开山完成复仇。
二来则是盯上了老金沟的金子。
一路走来，朱传文也在合计，到了关东这地方，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自己种地，别人拿枪，最后自己成了人家的粮仓？
听说夹皮沟有个韩氏家族，人称韩边外，建立了一个黄金帝国，巅峰时期手下好几千人，他朱传文也未尝不可。
“不行！”
传文娘先是下意识的反对，老爷们都搭进去了，可不能再搭个儿子，随后又觉得这爷俩一起去老金沟，相互有个帮衬或许更稳妥些，一时坐在原地发起愣来。
朱开山看穿了她的心思，重重磕了磕烟袋锅。
“你别瞎合计，老金沟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狼窝！我一个人去都有危险”
“爹，那就更该带上我了，你一个人有危险，咱爷俩作伴总好过你孤身犯险啊！再说我也不是当年那个胆小懦弱的庄稼汉了，砍过土匪，杀过地主，见过血”
“……我想想吧”
……
正月十五是个大晴天。
朱开山和朱传文父子俩来到元宝镇，通过打听得知今天老金沟的金把头来镇上招工人。
爷俩有两个目的。
一是报名，混进老金沟。
二来也想打探一下贺老四的消息和老金沟的如今的局面。
“爹，咱俩一会分开报名，假装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进了老金沟之后咱俩两条线调查，还能暗地里互相配合……”
朱开山点点头，觉得朱传文这方法稳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报名点，只见那地方支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招收金工到金沟’，牌子边上摆着张木桌，桌上放着笔墨和一本名册。
围观的人不少，大多是些面黄肌瘦来闯关东的汉子。
“我们老金沟的金子有的是，就看你采不采了，赚钱的营生就在眼前嘞，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
金把头唾沫横飞地站在桌子上吆喝着。
但是报名的人却没几个，谁都知道采金这行当九死一生，官府盘剥，土匪劫掠，金沟里的把头心狠手辣，金夫的命比草还贱，轻则被克扣工钱，重则不明不白就没了踪影。
可总有走投无路的汉子抱着一丝侥幸，或是被那‘遍地是黄金’的传言迷了心窍，犹犹豫豫地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