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接下来的十年,是大梁最太平的十年。

承平十四年到二十四年,大梁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边关无战事,朝堂无党争,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了三成,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史称承平之治。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沈无妄。

他没有任何官职,但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新税法是他提议的,科举改革是他设计的,军制调整是他策划的,连大运河的修缮路线都是他画的。

萧景珩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但沈无妄从来没有滥用过这份信任。他总是在合适的时候提出建议,在不合适的时候保持沉默。

谢清衍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丞相,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治国理政中,再也没有提过那句我喜欢你。但他的书房里一直挂着那幅月下抚琴图,从未取下。

顾长渊常年驻守北境,但每年都会回京述职。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一大堆北境的特产,从皮毛到药材到风干肉,把揽月宫的库房塞得满满当当。他从来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大将军心里装着谁。

耶律寒统一草原后,确实信守了承诺。十年和平,边境贸易繁荣,两国百姓互通有无,甚至出现了跨境通婚的现象。他每年都会派人送来贡品和礼物,其中总有一份是单独给沈无妄的,有时候是一把弯刀,有时候是一件狐裘,有时候只是一袋草原上的奶糖。

影格依然形影不离地跟着沈无妄。

他话不多,但什么都做。沈无妄看书的时候他磨墨,沈无妄散步的时候他跟着,沈无妄睡觉的时候他守在门外。有一次沈无妄问他:影格,你这辈子就跟着我了?不觉得无聊?

影格想了想,说:不无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着公子,什么都不做也不无聊。

沈无妄当时笑了很久,笑完之后,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承平二十四年,沈无妄三十六岁了。

对普通人来说,三十六岁已经过了半生。但他是九尾狐妖,岁月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他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丝毫不减当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从容和淡然。

萧景珩已经四十五岁了,鬓角有了白发,但身体依然硬朗。他是大梁最杰出的帝王之一,承平之治足以让他名垂青史。

谢清衍三十八岁,依然是单身。无数人给他说媒,都被他婉拒了。有人说他心有所属,有人说他醉心权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幅画里的人,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顾长渊四十二岁,也是单身。军中有人给他介绍过几个将领的女儿,他都拒绝了。他的副将王大山有一次喝多了问他:将军,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末将帮您找!

顾长渊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说:他那样的。

王大山没听懂,但也不敢再问。

这一年秋天,沈无妄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离开皇宫。

不是偷偷走,而是光明正大地走。

萧景珩当年给了他自由出入皇宫的旨意,但他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过。揽月宫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虽然他嘴上说不喜欢被困住,但这里早就成了他的家。

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他是九尾狐妖,他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得多。当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老去、死去,他却依然年轻,这会引起怀疑。

而且,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007,欲望值多少了?

【累计三百四十五亿。本世界目标是四十到五十亿,我们已经收割了一百六十三亿,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三百!】

可以了。沈无妄坐在揽月宫的桂花树下,看着满院金黄,是时候走了。

【你打算怎么离开?】

功成身退。沈无妄说,我会向萧景珩请辞,然后离开京城,云游四方。等这具身体的寿命到了,我就脱离世界。

【你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吗?】

沈无妄沉默了一会儿。

不需要。他说,我离开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007没有再说话。

它知道沈无妄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比谁都重感情。否则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这么久,不会为了一个凉州城拼上性命,不会在影格受伤的时候眉头紧锁。

只是他不肯承认而已。

第二天,沈无妄去了御书房。

萧景珩正在批奏折,看到他进来,习惯性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臣妾想离开皇宫。

萧景珩的笔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沈无妄,目光深沉。

你要走?

去哪里?

云游四方。沈无妄笑了笑,臣妾说过,想走遍天下,看遍山川。现在大梁太平了,臣妾也该去实现这个愿望了。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沙漏的声音。

一定要走吗?

还会回来吗?

沈无妄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这里是我的家。

萧景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说,朕答应你。但你要答应朕三件事。

皇上请讲。

第一,每天给朕写一封信,报平安。

第二,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让朕知道你的位置。

第三,萧景珩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随时回来。朕,朕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沈无妄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谢清衍。

丞相大人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手里拿着一卷画。

你要走?

谢清衍把那卷画递给他。

这个还给你。

沈无妄接过来展开,是那幅月下抚琴图。

你不是一直挂着吗?

你走了,我挂着也没意思。谢清衍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带走吧,就当,留个念想。

沈无妄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谢清衍。

谢清衍。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谢清衍笑了,摇了摇头。

不会了。

他转身走了,青色的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和十几年前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沈无妄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把画卷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去了城门口。

顾长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是昨天接到消息的,连夜从北境赶回来,铠甲上还带着风尘。

真要走?顾长渊的声音沙哑。

去哪?

往南走,先去江南看看。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铜牌,塞到沈无妄手里。

这是我的将令,拿着它,全国的驿站和兵营都听你调遣。遇到任何麻烦,出示铜牌,就会有人帮你。

沈无妄接过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顾长渊。

你也该找个人陪你了。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苦涩。

找不到了。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无妄。

保重。

你也是。

顾长渊调转马头,猛地一夹马腹,绝尘而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沈无妄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北方的尘土中,握紧了手中的铜牌。

最后,他回到揽月宫。

影格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小小的包袱,放在桌上。

公子,都收拾好了。

沈无妄看着他,影格,你不用跟我走。

属下要跟。

我可能要走很久。

属下等得起。

我可能再也不回来。

那属下就跟着公子,去哪都跟着。

沈无妄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