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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一次合作只查药材货路

“既然她就在偏院,这封信便先留在桌上。”

沈若晚把密信折回原样,交给林鹤年收进核账的木匣,又吩咐周嬷嬷照旧让秦素云碰东耳房的纸笔。

周嬷嬷守在帘边,半晌没挪步。

“夫人还让她管纸?”

“钥匙依旧由你收着,她来领什么,何时来领,你另记一本。”沈若晚看过桌边的茶壶,“今晚的事只当没有发生,连青杏也别告诉。”

“她若再送信呢?”

“送得越多,留下的东西越多。”林鹤年合上木匣,“眼下揭开她,只能得一个不肯认罪的嬷嬷,写信的人与收信的人照样藏在外头。”

谢无咎将那壶茶推到远处。

“她已经看见我,也认出了偏院的纸,你们装得太刻意,她反而会收手。”

沈酒酒趴在桌沿,望着杯盖上的水珠。

“那就让她知道,娘亲在怀疑柳姨娘。”

“怎么让她知道?”沈若晚问道。

“明日叫春砚去柳院问焦婆子的旧账,再让周嬷嬷清点洒金笺。”酒酒掰着手指,“嬷嬷听见了,会以为那朵花骗过我们了。”

林鹤年没有接话,只朝沈若晚看去。

三岁孩子说不全其中的弯绕,却挑中了最合适的假路。

沈若晚把酒酒伸出的手收回披风里。

“照她说的办,但不可真与柳院争执,只问纸,不问人。”

谢无咎拿起自己的约书。

“偏院的内鬼由你们查,我只查马氏药行与城南私宅,契上写得明白。”

“叔叔不帮酒酒抓坏人吗?”沈酒酒仰起脸。

“我还不知道谁是坏人。”

“信是她写的呀。”

“墨能查,纸能查,谁动过笔也能查。”谢无咎把门拉开半扇,“一句怀疑,换不来官府的锁链。”

沈若晚让周嬷嬷送他从正门出去,又叫林鹤年把密信与侧门旧簿分开封存。

桌上的茶渐渐凉透,院中始终没有旁的动静。

次日掌灯后,谢无咎才再进偏院。

这回他没有碰窗,也没有借死人姓名,门房的来客册上端正写着谢无咎三字,担保人一栏则由沈若晚亲手落印。

“马氏药行每逢初三与初八出一批蓝边药包。”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从袖内取出一张自己画的路图,“药包不送侯府,先去城南槐安巷十五号。”

林鹤年把路图摊开。

“那处宅子是谁的?”

“门匾姓乔,屋主常年不在京中,守宅人每月从长丰粮行领钱。”谢无咎指向宅后小巷,“蓝边药包进宅以后拆掉外纸,再混进寻常药材筐。”

“从哪里出宅?”沈若晚问道。

“后巷。”

“谁来接?”

“侯府采买车。”谢无咎另推来一页纸,“两辆车,一辆尾牌四六,一辆尾牌二六,车夫叫赵二平与韩四。”

沈酒酒认出了末尾的六字。

“跟叔叔的送菜车,也是这个吗?”

“四六那辆。”谢无咎答道,“白日运菜,入夜运药,车板夹层也用来送信。”

林鹤年沿着路图看下去。

“药行既不直接送货,账上多半不会写侯府。”

“马氏药行只认兑票。”谢无咎取出一块拓下来的票样,“城南私宅的门房交票,药行柜上兑银,票头盖的是长丰粮行印记。”

“你进过柜房?”沈若晚抬眼问他。

“没有。”谢无咎把拓纸翻到背面,“马氏药行兑票时要在前堂验印,伙计会把票挂上木夹,等账房出来核数,我隔着街窗看见了。”

“只凭看见,不能作证。”

“所以我只交仓号,车牌与人名。”谢无咎点了点路图下方,“兑票簿在马氏药行柜房,城南宅子的租契在牙行,侯府采买车也有出入册,你们要查,便拿自己的身份去查。”

沈酒酒把装着酥糖的小碟往他那边推了推。

“叔叔为什么不把簿子拿回来?”

“偷出来的账册,马氏药行可以说是伪造,也可以报官说有人入室盗物。”谢无咎没拿糖,“暗线负责找门,能不能定罪,还得让证据从正门进来。”

沈若晚重新看向那张兑票拓样。

印文只拓出半边,长丰二字仍辨得清楚。

林鹤年从自己的账匣中抽出三张运费票,依次排在桌上。

“清和药铺,福源粮铺,锦泰布庄,这三家铺子近半年都换成长丰粮行承运。”他拿来灯台照过印角,“每月多出的运费,也由这枚印结算。”

“多出多少?”沈若晚问道。

“账上拆成装卸银,护送银,夜路脚钱,看着都不多。”林鹤年用算盘拨过三行数,“合在一处,每月近二百两。”

周嬷嬷在门口听见数目,忍不住道:“三家铺子一个月也挣不回二百两,难怪账面年年亏空。”

“亏掉的银子去了长丰,长丰再替城南私宅付药款。”沈若晚将三张票压在拓纸旁,“侯府用沈家的铺子,养着给我送毒的人。”

“眼下只能证明钱路相连。”林鹤年提醒道,“若要证明那批药进了偏院,还得核车册与采买单。”

“先核自己的账。”沈若晚收起票据,“不碰马氏药行的柜房,也不惊动城南宅子。”

谢无咎把剩下的路图推过去。

“第一次委托已经办完,十两银子,我收了。”

沈酒酒从荷包里又摸出一张银票,放到约书旁。

“第二次呢?”

“查什么?”

“长丰粮行。”

“查到哪一步?”

“查它替谁付钱,还替谁运货。”酒酒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不偷东西,不伤人,遇到危险可以走。”

谢无咎看着她掌下的银票,没有伸手。

“我可以再做一次,契约另写,银钱另算。”

“叔叔不留下吗?”

“我在码头有住处,也有自己的事。”他收下第一张酬金,“等第二次做完,再谈第三次。”

沈酒酒没有追问,只把新契纸递给母亲。

林鹤年却仍盯着长丰粮行的印章。

“这家商号三年前才在京城立柜,短短三年便包下不少粮运,寻常商户拿不到这么多路引。”

谢无咎起身时,把一行小字补在仓号下面。

“先去查长丰粮行,它背后的东家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