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的声音在队部里回荡。屋里的人都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门口,示意民兵小刘过来。“去把仓库门口的脚印都拓下来,仔细点。”
“是。”小刘应了一声,转身跑向仓库。
王翠花还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她想走,可张铁柱就堵在门边,她挤不出去。
“翠花,你急什么?”张铁柱转过身。“我又没说是你拿的布,你这么着急走,反倒让人怀疑。”
“我……我家里真有事。”王翠花咬着牙。“狗蛋还在家等着吃饭。”
“饭晚点吃不会饿死。”周桂兰站在一旁,冷冷地说。“可要是让真贼跑了,这案子就再也查不清了。”
王翠花狠狠瞪了周桂兰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沈岁岁。
沈岁岁正站在桌边,小手扶着桌沿,踮起脚尖看登记本。
“王会计。”沈岁岁突然开口。“这个本子我能看看吗?”
王会计下意识地把登记本往怀里护。“小孩子看什么看?”
“让她看看。”张铁柱说。“反正是公家的账,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会计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可还是不得不把登记本递过去。
沈岁岁接过本子,小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出入库的物资,每一笔都有签名。
她的手指在本子上慢慢滑动,停在昨天的记录上。
昨天傍晚,王会计记录说布料还在。签名是他自己的名字。
可今天早上,同样是他的签名,字迹却比昨天潦草很多。
沈岁岁又往前翻了几页。王会计平时的字迹工整,横平竖直。可昨晚和今早的两笔记录,笔画都歪歪扭扭的。
“妈妈。”沈岁岁抬起头。“你过来看。”
李秀娥走过去,沈岁岁把登记本举到她面前。“你看这个字,和你平时写的一样吗?”
李秀娥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一样。我的字没这么潦草。”
沈岁岁点了点头,又把本子翻到前面几页。“可是这几页上你的字,写得很好看。”
李秀娥看着前几页自己的签名,确实工整清晰。
“张支书。”沈岁岁把本子递给张铁柱。“我妈妈平时的字和昨晚的字不一样。”
张铁柱接过本子,皱起眉头。他虽然认字不多,可也看得出来这两处签名确实不像一个人写的。
“会计,这是怎么回事?”张铁柱看向王会计。
王会计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可能……可能是光线不好,她写得急。”
“那你昨晚和今早的字,怎么也写得这么潦草?”沈岁岁歪着头问。
王会计被噎住了。
就在这时,小刘从外面跑进来。“张支书,脚印拓好了。”
他手里拿着几张草纸,上面印着大小不一的鞋印。
张铁柱接过纸,一张一张看过去。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纸上,那上面是个女式布鞋的鞋底,鞋跟处有个明显的缺口。
“翠花。”张铁柱抬起头。“把你的鞋底给我看看。”
王翠花的脸刷地白了。“凭……凭什么?”
“凭你刚才说自己从仓库那边路过。”张铁柱走到她面前。“既然路过了,那鞋底应该和地上的脚印对得上。”
王翠花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给你看!”
“不给看?”周桂兰冷笑。“那就是心虚了。”
“我没心虚!”王翠花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就是不想被你们欺负!”
张铁柱不再废话,直接让小刘和另一个民兵上前。“按住她,检查鞋底。”
两个民兵走过去,王翠花想要挣扎,可哪里挣得开?
小刘抓住她的脚,把鞋底朝上。鞋跟处确实有个缺口,和纸上拓下来的脚印一模一样。
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翠花,你怎么解释?”张铁柱的声音很沉。
王翠花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就是路过,踩到泥怎么了?”
“只是路过,怎么会踩得这么深?”小刘指着纸上的脚印。“这脚印至少有半寸深,说明踩的人当时扛着重物。”
王翠花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岁岁走到窗边,看向仓库的方向。仓库旁边是一条小路,小路尽头连着二房的院子。
“张支书。”沈岁岁转过身。“二房的院子离仓库很近吗?”
张铁柱愣了愣。“确实挺近的,走过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那昨晚下雨的时候,二婶应该不会出门吧?”沈岁岁继续问。
“下雨谁还出门?”周桂兰说。
“可是二婶的鞋底全是湿泥。”沈岁岁指着王翠花的脚。“说明她昨晚下雨的时候出过门。”
王翠花的身体晃了一下。“我……我是去上茅厕。”
“茅厕在你家院子里。”沈岁岁歪着头。“不用走到仓库那边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李秀娥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眼里满是震惊。她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翠花。”张铁柱走到王翠花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翠花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沈岁岁。
“小丫头,你再胡说一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就让你娘彻底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