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铁柱就让人把王会计叫到了队部。
“把你手里的原始领料单拿出来。”张铁柱坐在桌后，声音很冷。
王会计的手在颤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几张发黄的纸。
“都在这里了。”他把纸放在桌上。“三月十二号那天，县里确实发了十卷布。”
张铁柱拿起领料单，仔细看了看。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棉布十卷，领料人签名栏里，写着“王翠花”三个字。
“这是谁签的？”张铁柱指着签名。
“是……是翠花自己签的。”王会计的声音很小。“那天李秀娥病了，翠花说她来代领。我也没多想，就让她签了。”
“李秀娥病了？”周桂兰冷笑。“那天李秀娥在地里干活，我亲眼看见的。你这谎也说得太假了。”
王会计的脸色变了。“我……我记错了。也许不是那天。”
“不是那天是哪天？”张铁柱拍了拍桌子。“会计，你现在还想替翠花圆谎？”
王会计咬着牙，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翠花被沈建军架着走了进来，脸色铁青。
“张支书，我把她带来了。”沈建军的声音有些无奈。“她昨晚想跑，被我拦住了。”
“想跑？”张铁柱冷笑。“翠花，你这是心虚了？”
王翠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桌上的领料单。
张铁柱把领料单推到她面前。“这上面的签名，是你签的吧？”
王翠花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是……是我签的。可我是替李秀娥代领的。”
“代领？”李秀娥站在人群里，冷冷地说。“三月十二号那天，我一直在地里干活。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要代领布料了？”
“我……”王翠花咬着嘴唇。“我看你忙，就没告诉你。”
“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要领布料？”李秀娥的声音拔高了。“而且领料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十卷布。可到了仓库，就变成了九卷。这中间的一卷，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王翠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铁柱站起来，走到王翠花面前。“翠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抵赖？”
他转身对小刘说：“把昨天挖出来的布料拿过来。”
小刘应了一声，从里屋抱出那卷布料。布料已经被清洗过，浅蓝色的布面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卷布，是从你家鸡圈旁边挖出来的。”张铁柱指着布料。“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翠花看着布料，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还有这个。”小刘又拿出那张包装纸。“包装纸上的脚印，和你的鞋底一模一样。”
“还有标签。”周桂兰补充道。“标签碎片是在你家柴房里找到的。”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证据都摆在王翠花面前。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我……”她深吸一口气。“布料确实是我拿的。”
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可是……”王翠花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恨。“我为什么要拿？还不是因为大房过得太好了？”
“他们天天有肉吃，有新衣服穿。我们二房呢？连件补丁衣裳都穿不起。”
“凭什么？大家都是老沈家的儿子，凭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好，我们却要受穷？”
李秀娥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什么歪理？大房过得好，是我们自己挣来的。你眼红，就去偷集体的东西？”
“我没眼红！”王翠花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张铁柱冷笑。“你偷了生产队的布料，还改了账本，想把责任推到李秀娥身上。这就是你的错！”
王翠花咬着牙，不说话了。
张铁柱转身看向王会计。“会计，你收了翠花的粮票，帮她改账本。这件事，你承认吗？”
王会计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承认。”
“好。”张铁柱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承认了，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我已经写好了处理意见。翠花，你偷窃集体财产，还收买会计改账本。按规矩，你要赔偿集体损失，并在全村做检讨。”
“王会计，你收受贿赂，篡改账本。你的会计职务，暂时停职。等公社调查结束，再决定是否恢复。”
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还有。”张铁柱看向沈建军。“建军，你管好你媳妇。要是她再犯，你们二房就别想在村里待了。”
沈建军连忙点头。“张支书，我一定管好她。”
张铁柱又看向沈建国。“建国，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建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张支书，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以后各家的物资能分清楚，别再出这种事。”
他顿了顿，看向王翠花。“二弟妹，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可再难，也不能偷集体的东西。”
“你要是真缺布料，可以跟我说。我们大房不是小气的人。”
王翠花听到这话，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牙说：“不用你假好心。”
沈建国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张铁柱把处理意见念了一遍，又让王翠花和王会计在纸上签了字。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开全村大会，把处理结果公布出来。”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张支书处理得公道。”有人说。
“就是，偷了东西就要受罚，不能姑息。”
“李秀娥也算是洗清白了，这下谁还敢说她偷东西？”
李秀娥听着这些话，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紧紧抱着沈岁岁，声音在颤抖。“岁岁，谢谢你。要不是你，妈妈这辈子都洗不清了。”
沈岁岁拍了拍母亲的手。“妈妈没做错事，就不怕别人冤枉。”
李秀娥抱着女儿，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人群渐渐散去。王翠花被沈建军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
“李秀娥，沈建国。”她的声音很冷。“今天算你们走运。可你们别得意，我王翠花绝不会让大房一直得意下去的！”
说完，她甩开沈建军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建国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建国。”李秀娥走过来，小声说。“翠花这话，听着像是还要报复咱们。”
“我知道。”沈建国的声音很沉。“以后咱们得更小心了。”
沈岁岁站在一旁，小手攥得紧紧的。
她知道，王翠花不会善罢甘休。前世就是这样，王翠花每次吃亏，都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可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王翠花得逞了。
她会守护好家人，让前世的悲剧不再重演。
张铁柱走到沈建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你做得很对。处理家事，就要公私分明。”
沈建国点了点头。“张支书，以后大房的物资，我会让秀娥单独记账。这样就不会再出岔子了。”
“好。”张铁柱赞许地说。“你这个想法对。家里的事，清清楚楚最好。”
他又看向沈岁岁，眼里满是慈爱。“岁岁这孩子，真是个福星。要不是她发现那些线索，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沈岁岁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岁岁只是看见了就说出来，张爷爷才是最厉害的。”
张铁柱笑了起来。“这孩子，嘴真甜。”
他摸了摸沈岁岁的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家人。沈建国拄着木棍，看着妻子和女儿，眼里满是柔情。
“秀娥，岁岁。”他说。“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李秀娥点了点头，眼里还含着泪。
沈岁岁拉着父母的手，小脸上露出笑容。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王翠花的报复，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