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坐在门槛上,脑子飞快转动。
后山旧猎道在村子后面,要翻过一片荒地,再沿着山脚走半个时辰。那条路很陡,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
她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独自走到那里。
可系统已经刷新了地点。
如果今天不去签到,奖励就会消失。
肥皂和粗盐,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罕物。尤其是粗盐,能保存食物,还能清洗伤口。
沈岁岁想起前世,父亲就是在后山打猎时受了伤,因为没钱买药,伤口感染,差点丢了命。
如果能提前得到盐,说不定能救父亲一命。
不行,她必须去。
沈岁岁站起身,走到李秀娥身边。
“妈妈,岁岁想去找爸爸。”
李秀娥正在洗碗,听到这话,愣了愣。
“找爸爸干什么?”
“岁岁想看爸爸打猎。”沈岁岁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能抓到兔兔吗?”
“兔子可不好抓。”李秀娥摸了摸女儿的头。“你爸去后山检查夹子,那地方远,你去不了。”
“岁岁能去。”沈岁岁抱住母亲的腿。“岁岁腿腿有劲劲。”
李秀娥犹豫了。
女儿最近确实变了不少,胆子大了,也懂事了。
可后山那地方,路不好走,万一出什么事……
“秀娥。”沈建国从外面走进来,扛着一把柴刀。“我准备上山了。”
“建国。”李秀娥转过身。“岁岁说想跟你去。”
沈建国低头看向女儿。“岁岁想去后山?”
“嗯!”沈岁岁用力点头。“岁岁想看爸爸打猎。”
沈建国蹲下来,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后山路不好走,岁岁会摔跤的。”
“岁岁不怕摔跤。”沈岁岁抱住父亲的脖子。“爸爸抱抱岁岁就不会摔了。”
沈建国的心一下子软了。
女儿从来没有提过要跟他上山,今天突然这么说,大概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行。”沈建国站起身,把女儿抱起来。“那爸爸带你去。”
“建国……”李秀娥想要阻止。
“没事。”沈建国朝妻子笑了笑。“我会看着她的。”
李秀娥叹了口气,从屋里拿出一块旧布,给女儿包上。
“山里冷,别让岁岁冻着。”
“知道了。”沈建国抱着女儿往外走。
沈岁岁趴在父亲肩膀上,看着母亲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
对不起,妈。
可她必须去。
沈建国抱着女儿出了村子,沿着田埂往后山走去。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晨雾笼罩着山林,远处的树影若隐若现。
沈建国走得很稳,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拿着柴刀。
走了一刻钟,他们进入山林。
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窄。
沈建国把女儿放下来。“岁岁,爸爸要去检查夹子,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好。”沈岁岁乖巧地点头。
沈建国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沈岁岁站在原地,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才迈开小短腿往另一个方向走。
旧猎道在山的另一侧,要绕过一片荆棘地。
沈岁岁记得路。
前世她十五岁那年,曾经跟着父亲来过一次。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带她上山挖野菜。
走了一段路,她看见一块大石头。
石头旁边有一条很窄的小路,杂草丛生,几乎看不见。
那就是旧猎道。
沈岁岁深吸一口气,沿着小路往前走。
路很陡,到处都是碎石。她走几步就会滑一下,小手撑在地上,手心很快被划破。
疼。
可她不能停。
又走了一段,她的裤腿被荆棘钩住,扯出一道口子。
沈岁岁弯腰解开裤腿,继续往前爬。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小脸憋得通红。
终于,她看见前面有一棵歪脖子树。
树下就是旧猎道的标志石。
沈岁岁爬到石头旁边,小手扶住石头。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肥皂x1、粗盐x2包。奖励已发放至随身空间。】
沈岁岁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从空间里取出肥皂和粗盐,用怀里的旧布包好。
刚包好,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岁岁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重,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刨土。
她慢慢转过头,透过灌木缝隙看过去。
一头野猪正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刨食。
野猪很大,獠牙长长的,浑身的鬃毛根根竖起。
沈岁岁的心跳得飞快。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
野猪又刨了几下,突然抬起头,鼻子用力嗅着。
它闻到了人的气味。
野猪转过身,朝沈岁岁的方向看过来。
沈岁岁吓得脸色发白。
她慢慢往后退,躲到大石头后面。
野猪哼哧哼哧地叫着,朝这边走过来。
沈岁岁紧紧贴着石头,小手抓着石头边缘,指甲都快抠进石缝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山林另一侧传来。
“岁岁!”
是爸爸。
沈建国听见这边有动静,立刻冲了过来。
他看见野猪,脸色大变。
“岁岁,别动!”
沈建国举起柴刀,朝野猪跑过去。
野猪被惊动,转身朝沈建国冲过去。
沈建国侧身一闪,柴刀砍向野猪的侧腹。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嚎叫,扭头朝沈建国撞去。
沈建国躲闪不及,被野猪撞倒在地。
“爸爸!”沈岁岁尖叫一声。
她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抱住父亲的腿。
野猪看见又有人靠近,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山林深处跑去。
沈建国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岁岁趴在他身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爸爸,爸爸……”
沈建国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爸没事。”
他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右腿一阵剧痛。
沈建国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染红。
野猪的獠牙划开了他的小腿,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
沈岁岁看见父亲腿上的血,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爸,你流血了。”
“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沈建国强撑着笑了笑。“岁岁别怕。”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岁岁用力咬着嘴唇。
不行,她得去喊人。
“爸爸,岁岁去叫妈妈。”
“别……”沈建国想要阻止,可浑身没有力气。
沈岁岁站起身,迈开小短腿往山下跑。
她一边跑一边喊。
“妈妈!妈妈!”
她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
很快,李秀娥和几个村民闻声赶来。
李秀娥看见沈建国躺在地上,腿上全是血,整个人都吓呆了。
“建国!”
她冲过去,蹲在沈建国身边。
村民们七手八脚把沈建国抬起来,往村里走。
沈岁岁跟在后面,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
布包里是肥皂和粗盐。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救父亲。
可她必须试试。
走到半路,村里的赤脚医生周桂兰也赶来了。
她看了看沈建国的伤口,脸色凝重。
“建国,你这伤口很深,必须赶紧处理。”
“周嫂子,那怎么办?”李秀娥的声音都在颤抖。
周桂兰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回到沈家院子,把沈建国抬进屋里。
周桂兰让人烧水,自己从药箱里翻出几块旧布。
她撕开沈建国的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李秀娥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桂兰用清水冲洗伤口,又拿旧布包扎。
可血还在往外渗。
“建国,这伤口得消炎。”周桂兰直起身,看向李秀娥。“你家有药吗?”
李秀娥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那……”周桂兰叹了口气。“我手里也没有消炎药,你们得想办法去县里买。”
“县里?”李秀娥的声音都变了。“那得多少钱?”
周桂兰没有说话。
沈家的情况,全村人都知道。
别说买药了,连饭都吃不饱。
李秀娥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沈岁岁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疼得咬紧牙关,看着母亲哭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攥着怀里的布包。
肥皂和粗盐。
这些东西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