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老师死得那么冤，魂魄一直飘在河边的水面上，从来没离开过。”
杨小西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场的人瞬间浑身发毛，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
“我的天，她当年居然干过这种缺德事？居然还有脸跑到我们村来撒泼闹事儿，换我是她，早就自己找根绳子了断了，哪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我小时候好像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这事儿，原来当年的谣言全是她造的啊！一家子就这么被她毁了，真是造大孽了！”
“太缺德了！心比蛇蝎还毒！”
村民们的指责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指着吴满凤，眼神里全是嫌恶和鄙夷，像盯着什么沾了毒的脏东西，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沾到她半分晦气。
“那个女老师是自己跳河的吗？”
杨小西又问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吴满凤脑袋如同被炸雷击中，瞳孔地震般的放大，脸色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恐惧。
“你你……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不会是她害的吧？”一直站在小西身边的宋时宴也听出了不对劲。
“不！我没有，是她自己跳下河的，跟我没关系！”
吴满凤垂下眼眸，不敢直视杨小西，此刻她内心懊悔不已。
自己怎么就被胡月儿怂恿几句就跑到桃源村呢！
“你不是说我会邪术吗？我可以让女老师鬼魂现身和你对峙，也可以在你身上下真言咒，你要不要试试？”
杨小西和那邻村的牛娃打了一架，不仅身上都是泥，脸上也是斑斑点点。
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事情解决完，赶紧洗个热乎乎的小澡。
“杨知青，快让那个女老师现身吓死她！”
一个和小西玩过的男孩脱口而出，一脸的幸灾乐祸。
“过来！”杨小西朝他勾勾手指，这男孩和王砚州是朋友，长得比王砚州矮，但比她高。
男孩乐呵呵的小跑到小西面前，小西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闭眼！”杨小西掐了个指诀往他眉心一点。
“可以睁眼了！”
男孩听出小西声音里的笑意，他没多想什么，乖乖的闭眼睁眼。
大家都看着他，不知道杨知青要干嘛？
“我的天！鬼呀！”男孩发出一声人类的爆鸣声，用最快的速度躲到小西背后，惊恐指着吴满凤哇哇直叫。
“鬼！鬼！她后背趴着一个女鬼，穿着格子衣服，黑色裤子，她的眼睛流血了！啊啊啊！”
杨小西眉头一皱，用力拍了下脑门。
以为男孩胆子大，来个恶作剧，没想别是个胆小鬼，哇哇啦啦的，把她耳朵都吵聋了。
“闭嘴！吵死了！”
杨小西翻了个白眼，扯下他扯着自己衣服的手。
“小西，救我！”躲在小西后面的男孩手被扒开，又迅速伸手。
刘伟华拉住他的后衣襟：“别扯我妹妹了，有什么好怕的，冤有头债有主，她又不是你害的。”
“对对对！不是我害的，是她害的！”
男孩慌不迭的直点头，手指指着脸色苍白的吴满凤。
吴满凤听到男孩说趴她身上的女鬼穿着格子衣服，黑色裤子时，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可能！
他真的看到了！
“把她说的话告诉这个吴寡妇！”
杨小西好笑的走到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耳朵。
男孩一颗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慢慢下沉，眼睛也清亮了许多。
“她说她姓温，温掌珠，掌上明珠的意思，她说她清清白白，无愧于心，小人作祟，造谣中伤她虽然难受，但却没有想过自杀，她被吴满凤带人谩骂驱赶后，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这一切跟吴满凤脱不了干系，要报警让公安来给自己讨公道。”
“吴满凤知道她要去找公社报公安，怕查到她头上，一大早和一个男子拦住她，在争执中她被吴满凤推到河里。”
男孩从声音发颤到咬牙切齿，眼尾发红。
那个流着血泪的女鬼此时不再可怕，而是可怜。
吴满凤目瞪口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后脖颈凉嗖嗖的，所有的侥幸荡然无存。
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温老师！对不起！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那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就这样曝光在太阳底下。
那个女老师笑起起来脸蛋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唇红齿白，知性温婉，村里没有一个男子不喜欢她的。
都将她当成梦中情人。
就连吴满凤最喜欢的男子阿旺也一直偷偷关注温老师，偶尔在村头小道相遇，阿旺的耳尖粉得跟秋天的桃一样。
吴满凤看到了，阿旺看温老师，或者和别人说到温老师的时候，眼里就泛起亮光，像藏着万千星河一样。
而对她，阿旺却从来没给她一个好脸色，别说看她，连眼神都不给她一个。
有一次阿旺从她身边经过，还嫌弃的捂上了鼻子。
那时吴满凤刚从田地头回来，满身的汗酸味。
以前阿旺从来不会这样，肯定是那个温老师的把阿旺的心勾走了！
吴满凤越想越生气，恶向胆边伸，想出了一个把温老师逼走的办法。
那就是造黄谣，对女子最大最有用的武器就是这个。
无论有没有，真真假假，传开了，就如黄泥巴落裤裆。
没想到那个温老师竟然想去报公安，吴满凤急眼了，追了上去，和同村的姐妹拦住了温老师。
没想到温老师态度坚决，说要叫公安把造谣的人抓起来。
吴满凤知道如果自己要是被抓进去坐牢，她的人生就毁了。
阿旺本来就不喜欢她，更不会会娶一个坐牢的女人。
情急之下，她用力推搡着温老师，没想到温老师太瘦小，竟然直接被她推下了河。
“救命！”温老师掉下河，挣扎着呼救。
和她一起的朋友，捡了长树枝要去救人，左右看四下无人，吴满凤拦住了她。
“只要她死了，阿旺就会娶我，我以后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朋友急了：“人命关天，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