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眼见风息凭借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缜密的分析,破解了灵鹿族言灵术失效的缘由,不由与有荣焉。
他闪身掠至风息近前,将她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三圈。
他嘴里夸赞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咱家大宝贝儿......真厉害!这么隐秘都能查出来......太聪明啦!”
风息在半空中晃着小腿,咯咯直笑。
鹿鸣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着风息央求:
“风小友,我鹿族有个不情之请!”
风息见众鹿也跟着跪了下来,便用神识将众鹿托起:
“不必客气,要做什么?息息定当全力以赴!”
鹿鸣眉头紧锁,语气沉缓:
“我灵鹿族,若离开此处,休养生息百年,血脉才可恢复......但这启灵池我族却离不开啊!”
他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了:
“新生的幼鹿若未经启灵池开智,不出几代,将沦为没有灵智的野兽。”
他回望身后仅剩的百来头族人,悲从中来。
“如今我族人口凋零,若幼兽再难开智,那和灭族也无异了!”
风息拍了拍鹿鸣的肩膀,安慰道:
“族长勿急,现在去启灵池查探一番,即便我解决不了,思父也一定能净化。”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耽搁。
风息一马当先,穿过层层古木,循着水汽的方向疾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湿润的水汽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启灵池已近在眼前。
启灵池水色沉碧,池底的九彩灵石散发着柔光。
潭边有棵参天古树静立,粗壮的根系深深扎入水中,树冠遮蔽天光,将整片水域笼罩上阴影。
风息走到池边,蹲下身,没有急着探查池水。
她偏过头,目光沿着古树根系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树干中段一处不起眼的疤痕上。
“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鹿鸣回想片刻,笃定道:
“万年以上,是灵鹿族的圣树,启灵池的灵气有一半是它滋养出来的。”
风息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青城:
“青城,此池可否有转化阵法?”
青城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罗盘:
“启灵池附近都没有阵法痕迹……”
风息站起身,围着圣树走了几圈,逐寸查验树上的伤疤。
她指着树皮暗处的疤痕:
“这棵圣树气息古怪,给我一些鹿血,我要做个实验!”
她话音一落,所有灵鹿都自觉的割开手指,逼出一股股血流,向风息汇聚。
他们生怕不够用,血流竟汇聚成一根长长的丝带。
出乎意料的是风息并未将鹿血溶于启灵池,而是引导着血流从伤疤处灌入圣树。
插入灵池的树根处有一滴滴的血珠渗出,启灵池水瞬间变为淡粉色。
那血珠带着阴寒的气息,显然不是灵鹿族血脉。
她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平静,条理分明:
“这棵古树,是个隐蔽的交换媒介。”
她伸出小手,将树根涌出的阴寒鹿血用神识拉出池水:
“投靠了邪魔的鹿族,通过疤痕,将精血注入其中,通过圣树一点点渗入启灵池,从而延伸至整片森林的水脉中。”
风息顿了顿,接着道:
“同样,灵鹿的血脉在日积月累中,也会渗入到圣树中......”
“在幼兽启智时,黑手悄悄取走树中储存的灵鹿血脉,这样就完成了血脉交换。”
风息小脸严肃:
“虽然每次量少,难以察觉,但日积月累,代代相传……你们两族的血脉,就会彻底转换。”
四周死寂,唯有风过圣树的沙沙声。
数百灵鹿怔立原地,望着世代赖以开智的池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鹿鸣浑身战栗,干裂的鹿角轻轻颤动。
沉默许久,鹿鸣才下定决心:
“砍了这树,即便效果大打折扣,但池子依旧能确保开智……”
月华看着鹿鸣肉疼的表情,走到他身边。
“砍掉倒是大可不必,它能恢复!关键是要拿来钓鱼......”
她望向云之初,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初,你魂力强大,辅助风息把这池子和周围水系里的污血,彻底分离出来......”
她摸了摸风息的小脑瓜,给她布置任务:
“乖徒孙!分离完,你的神魂将堪比化神后期修士!”
风息望着碧波荡漾的池水,又想到方圆百里的水系和植被。
这工作量……她瞬间蔫了,连头上的小揪揪都跟着耷拉下来。
风息福至心灵,转念间明白了月华的深意,苦着脸道:
“老祖,您这是借机磨砺我的神识?”
月华刮了刮风息的小鼻子,柔声细语:
“聪明!灵鹿血脉我最为熟悉,早察觉了问题,借机给你定制了这个机缘。”
风息晃着月华的手,撒娇道:
“这分离也太难啦......难道我不是您最最最可爱,孝顺的徒孙了吗?”
月华未言,云之初一把抓过风息,冷声道:
“撒娇无用!机会难得,这是磨炼神识的绝佳方法。”
风息撅起小嘴,嘟囔道:
“这机缘……息息……”
感受到云之初散发的寒意,她脊背一寒,识趣的改口:
“息息……想先送鹿族一个礼物!”
鹿鸣慌忙躬身。
“小友帮我族解决难题,鹿族都未曾报答,更不能受您的恩惠了!”
风息卖力推荐道:
“这个礼物是我煮的茶!”
就在众鹿不明所以时,古古率先解释:
“这茶可是好东西......《四时风物考》里最厉害的配方,可以提高血脉之力......”
它指着自己,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我就是喝了茶,才能说话的!”
众兽心中激荡,但不敢打扰风息,只能巴巴的望着她掏出一个巨大的丹炉。
风息不紧不慢的将药材投入炉中,开始熬制。
云之初神色一肃:
“把存货拿出来就可以了,少逃避练习!”
风息把乾坤戒中的灵泉水倒入,心虚道:
“现做的效果更好!”
看着众兽期待的眼神,云之初冷哼一声,没有拆穿风息的小心思。
风息双手悬在锅沿上方,混沌之力无声注入。
混沌灵力在炉中调和着各种药性,液体从清澈变为乳白,再从乳白转为九彩灵液。
片刻,清甜的香气弥散开来,沁人心脾,闻之令人通体舒坦。
数百灵鹿不由自主的朝风息的方向靠拢,鼻翼翕动,喉结滚动。
风息看着流光溢彩的灵液,满意颔首。
“好了……”
她舀了一碗递给鹿鸣:
“您先喝......这茶不仅能清除血脉中残留的污血,还能激活体内的灵鹿血脉......”
鹿鸣望着碗中流转着九彩光晕的灵液,枯瘦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灵茶入喉的刹那,鹿鸣浑身的血脉沸腾。
温润而磅礴的力量从腹中升起,顺着经脉游走。
他体内那些被污血压制的纯正灵鹿血脉,逐步唤醒。
鹿鸣头顶枯槁的鹿角表面,干裂的纹路中涌出点点莹白光华。
光华越来越盛,角质层寸寸脱落,露出下方温润的新角。
旋即,灰黑浊气自他周身毛孔中缕缕渗出。
那是千年来被污血压制的杂质血脉,正在被强行逼出。
鹿鸣闭上眼,身形从佝偻渐渐挺直。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恢复着生机,皱纹淡去,皮肤重现光泽。
他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凝成九彩光柱,直贯云霄。
所有灵鹿同时感应到了血脉的召唤,齐齐仰头,发出了积压千年的长啸。
数百灵鹿眼眶泛红,泪水滚落,压抑了千年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鹿鸣眸中浊气尽散,清亮灼人。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风小友……多谢……”
风息看着容光焕发的鹿鸣,眉梢弯弯,眼底漾开笑意。
“鹿角......好好看!”
她转身,指挥着陆思嘉和夏朗将灵茶分装成碗。
“来来来,都来喝!”
灵鹿们争先恐后的涌上前,风息站在丹炉旁,挨个为每只灵鹿盛茶。
众鹿饮下灵茶,体内经历着同样的蜕变。
不到半个时辰,整片启灵池上空便被数百道九彩光柱映得恍若仙境。
丹炉里灵茶见底,风息又掏出药草和灵泉,准备再煮一锅。
云之初看着再次煮茶的风息,误以为她要偷懒,厉声道:
“还煮一锅干什么?这茶就第一次有用!”
风息委屈巴巴的道:
“思父,我不是逃避训练!”
她指着丹炉中残余的茶渣,瘪着小嘴:
“我想研制一款加入启灵池的药剂,让污血沸腾,从根源上杜绝污血的渗透!”
她眼中闪着泪花:
“灵鹿族就再也不用担心血脉被偷换了!
“这比单纯净化一次,更为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