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三言两语将实验过程讲了一遍,让陆思嘉等人佩服不已。
说到最后,她一脸期待的望着五人:
“这些只是治标......就等着你们探查回来的线索,看看能否找到症结的根源。”
陆思嘉从袖中取出一摞兽皮卷宗,上面记载着千百年来灵鹿族的历年病例。
她率先汇报:
“这是大战后,灵鹿返回族中的医疗记录,病情并无特别异常,只是有一点可疑......”
她将卷宗在地上摊开,指尖点在某一页:
“刚返回时,幼兽完成启灵池开启灵智后,皮毛油亮,精神充沛。”
手指往后翻了数十页。
“但过了百年光景,再启智的幼兽,便无一例外会立即经历一次换毛,三日内精神也萎靡不振。”
风息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换毛、精神不好......仅此而已?还有其他影响吗?”
陆思嘉摆了摆手。
“成长、修炼、甚至言灵天赋都没受到影响......所以并未被重视。”
她合上卷宗,抬眼看向风息。
“我的直觉......这里面有猫腻,但又找不出问题。”
夏朗听到启灵池的蹊跷,接过了话头:
“我勘察了水源......也有问题......”
他取出一只玉瓶,瓶内盛着半瓶饮用水。
“我和青城顺着灵鹿族的饮水河道一路往上追溯,上游水质清冽,灵气充沛......”
他将玉瓶打开,并未有什么灵气波动。
“问题在于......下游的水源,灵力稀薄,还有某种微弱的气息。”
他挠了挠头。
“这气息......我从未见过,也不知为何缘由......”
陆思嘉上前一步,手掌悬在玉瓶上方,木灵力轻轻探入。
她皱着眉,斟酌措辞。
“不是毒,但有些阴寒!”
莫问天恍然大悟,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雾气和密林里的阴邪气息,我知道是怎么来的了!”
他指尖凝出一缕红莲业火,对着一棵小树烘烤。
片刻间,几缕灰色的雾气被热力从叶子上逼了出来。
“花草水木,也是吸收了水源里的阴邪气息,长久来便形成了如今的状况。”
风息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成算。
“那根源十有八九在水上面……”
鹿族听见“根源”二字,纷纷围拢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风息。
鹿鸣疑惑不解的问道:
“水源里,不是毒物,那究竟是什么?”
他补充道:
“邪魔联军一直觊觎我们的天赋和术法,千年来,都会派鹿定期查探食物和水源,就怕遭他们毒手......”
“能躲过我们勘察,无声无息的让术法失灵的物质,别说见了,连种族记载都没有!”
风息抓过玉瓶,把混沌之力探入其中,仔细的分析着成分。
片刻后,她脸色沉了下来。
“鹿爷爷,冒昧的问一下,你们鹿族仙逝的兽是水葬吗?”
鹿鸣摇摇头。
“当然不是......”
他将缘由娓娓道来:
“跟着月统领之前,我族因言灵术的效果,曾被邪魔联军大规模围剿,他们把族人圈养,用来研究......”
他目露悲戚,枯瘦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邪魔联军退走后,族人防止有心人利用尸体研究,就选择了火葬处理尸骸,不给他们窥伺术法留丝毫机会。”
这个答案,出乎了风息的料想,叫她不由也犯了难。
她摸了摸头上的小揪揪,冒出了个猜想,正色道:
“我要做个实验,鹿爷爷,借我一滴血。”
鹿鸣毫不犹豫,直接划开手指,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悬浮在风息面前。
风息阖上眼,集中精神力,控制着混沌之力,在那玉瓶中不断的将那股不明物质和水剥离。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稍一分神便功亏一篑。
所有鹿都眼巴巴的望着风息,没人敢出声打扰,都静静的期待着结果。
良久,就在风息的精神力几乎告罄前,她睁开了双眼,小手轻扬。
一缕肉眼难辨的淡粉色细雾,从瓶中飘出。
接着,风息牵引着雾气,靠近鹿鸣的血滴。
那雾气竟直接融入了血滴之中,可片刻后,又有一部分粉雾被排出血滴范围。
风息长呼出一口气,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悠悠开口:
“水源中,有你灵鹿族的血脉。但又不完全相融,说明是你们的近亲血脉......”
众鹿大惊失色,完全未料到如此结果。
云之初指尖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她垂眸看着那缕已经消散的淡粉色雾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鹿鸣声音颤抖着,不可置信的问:
“灵鹿族的近亲?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害我族的理由!”
他补充道:
“我们灵鹿的种族天赋和言灵术,就算近亲,也无法传承!”
这时,鹿群中一位身穿长老衣袍的老者,上前一步,沉声道:
“理由不重要......现在是其他鹿族投靠了邪魔,想让我族丧失天赋......可他们是如何潜入领地,污染水源的呢?”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不自觉扫过在场每一只鹿的面孔。
气氛顷刻间变得紧张肃穆,众鹿都用怀疑的眼神观察着彼此。
鹿鸣沉默了片刻,手指缓缓摩挲着鹿角上的一道旧疤。
“你是说......内鬼?”
那长老痛心疾首,艰难的挤出一句:
“我不愿相信,但......血脉不会说谎。”
鹿鸣沉默片刻,回想起这百头鹿平日为族群贡献的点点滴滴。
他神色坚定,朗声打断了众人的猜忌:
“千年前,邪魔围剿我族,那一战,我们死了五千七百三十一个族人,没有一个投降,没有一个孬种。”
他抬起头,灼热的火在眼里燃烧。
“当年没有,现在更不会有背叛族群、暗害家人的族人,我相信......没有一只鹿想子孙后代再次被邪魔豢养!”
这时,另一个鹿族长老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难道是启灵大典的时候?”
经过他的提醒,其他鹿族也有了方向,开始议论纷纷。
“对,那个大典是所有鹿族都会来启灵池开智......”
“来的鹿族和咱们都是近亲啊!”
“肯定有哪个分支,被暗中操控或收买了!”
“他们在那时,暗中出手,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风息汇总这些线索,一拍脑门:
“对上了,他们的手段是血脉,用血污染水源!这个手法最为隐秘,大能也无法察觉。”
她思维越来越清晰:
“天长日久的饮水,必然污染了纯种的灵鹿血脉,这样种族天赋和言灵术就会受到影响......”
她又想到一种最坏的可能性,继续道:
“他们的血脉还有转换之能,否则言灵术不可能会恢复......”
她分析道:
“利用近似的血脉,不停的转化到他们身上,这就是为什么灵鹿族群,如今如此羸弱,却不被灭族的缘由......”
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暮风穿过林间的低鸣。
鹿鸣身形晃了晃,枯槁的鹿角在昏暗中轻轻颤抖,那是终于触摸到了真相时的激动与恐惧。
许久,他叹了口气:
“邪魔联军,煞费苦心,终究是灵鹿族的天赋惹得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