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领域内。
左臂被碾碎的剧痛尚未消退,魔将便心神剧震,他布下的聚魔石竟已被人毁去大半。
他清楚,求饶无用,只能背水一战。
“云之初……想杀我第三次?”
怒焰焚心,不甘蚀骨。
魔将厉声尖啸刺耳,字字都淬着滔天恨意。
“那么,青云宗就一起陪葬吧!”
他仰天长哮,催动体内的傀儡蛊王,不计其数的漆黑丝线,从他天灵盖冲出,直入演武场。
“我以魔魂为祭,引动傀儡蛊王——”
随着他最后一声凄厉嘶吼,魔魂自内而外,逐渐变淡,周身魔源尽数被那千万道丝线疯狂抽离。
“咚!”
一声闷如擂鼓的心跳,直击场中众人的神魂深处。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演武场上,全部弟子都在这一刻,齐齐发出痛苦的闷哼,然后软软的瘫倒在地。
他们的表情扭曲,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心口。
“啊——”
剧痛的惨叫,此起彼伏。
那些倒地的弟子身上,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绿色生命光点。
这些光点正挣扎着,想摆脱出来。
其中近万名,吞了带蛊虫魔丹的弟子,在蛊王的召唤下,生命精元疯狂的被吸出,直接汇聚成绿色洪流,飞向它们的主人。
魔将虚弱的神魂,在海量生命力的滋养下,竟重新变得充盈、膨胀。
接着,他长出了森然的骨刺和鳞片,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云之初,你最在乎的宗门弟子,被我抽干了,哈哈哈......”
魔将肆意的狂笑着,他一拳轰出,由生命力和魔气混合而成的力量,砸向云之初。
云之初右手抬剑,剑尖直指魔将神魂,将体内的全部无情道则汇聚于长剑之上。
她一剑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长空的威压。
这一剑轻淡无奇,宛若信手一挥。
可剑出一瞬,万籁俱寂,天地失色,乾坤皆寂。
魔将脸上的狂笑生生定格。
他那足以消融万物的一拳,在那轻描淡写的剑前,一切皆如泡影,无声湮灭。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洞穿魔魂。
魔力与生机,皆被一剑涤荡消融,化作点点,归于大地。
魔将,终于,形神俱灭。
随着他的消散,演武场上空的魔气穹顶,土崩瓦解。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魔气散了,主谋死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
演武场上,数万名弟子依旧瘫在地上,他们体表的生命精华回归了体内,但也是元气大伤。
那些吞食了魔丹的弟子,他们短短时间内,被蛊王抽走大半生命精元。
他们身体僵直,气若游丝,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快!救人!”
宗主江行远嘶声力竭的大喊。
温玉遥率领着丹鼎峰的弟子们冲入人群,但面对近万名奄奄一息的弟子。
他们的丹药和回春术,根本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
江行远踉跄的跑到高台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看着那道从空中缓缓落下的云之初,这位一宗之主,此刻泪洒衣襟,悲戚哀求。
“老祖,求您救救这些孩子吧!”
云之初落在地上,扫过下方横七竖八、生命垂危的弟子们,眉尖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服下魔丹,咎由自取。”
这冰冷的话让江行远如坠冰窟,他竟双膝前行几步,一把抓住云之初的袖子。
“可未服下魔丹的数万弟子是无辜的,他们道机受损,日后修为再难精进。他们可是青云宗的未来!”
云之初的声音依旧淡漠。
“可。但治好之后,服下魔丹者,全部逐出宗门。”
说罢,她便要抬手结印。
“不可,这禁术万万不能启动,您才是宗门底牌。”
就在宗主陷入两难之际,一个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思父,可以收点点吗?”
高台上,风息看着下面东倒西歪的弟子们,小脸上满是困惑和心疼。
“绿点点充进去,就不漏气气了。”
在她纯净的世界里,这些弟子,只是坏了的布娃娃,被戳破了个洞,里面的“气”跑了出来。
她想了想,直接戳了一下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乾坤舆图。
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小模样格外认真,脆生生的说。
“思父,你看,点点都在地里?”
风息调动混沌灵根,分出木之力,融入乾坤舆图。
那木灵力四散在山川湖泊草木之中,一个个拾取着散落的绿色生命力。
下一刻,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绿色点点汇聚成一条绿色江河,从乾坤舆图中奔涌而出。
冲入天际,绿色生命力,似有生命般,开始疯狂的钻回各自弟子的体内。
如此场景,如同绿色的甘霖,从天而降,给无数弟子带来了生的希望。
温润的生命气息,滋养着油尽灯枯的身体。
“唔……”
一名离高台最近的弟子,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呻吟。
他那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一个,十个,百个……
片刻之后,整个演武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满足声。
云之初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正为自己的“杰作”,拍着小手咯咯直笑的徒弟。
飞身上台,一把将风息拥入怀中,在胖嘟嘟的小脸上,吧嗒亲了一口,笑着夸赞。
“息息,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