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根本不屑于去看他这副魂飞魄散、
狼狈到极点的怂样，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他继续用那种宣读最终判决般的、
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的语气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如同魔音灌耳般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后院，
让每一个竖着耳朵、屏住呼吸、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的邻居都听得真真切切，字字惊心：
“别他妈再跟我提什么狗屁的‘大院规矩’！什么‘管事大爷’的遮羞布！什么街坊邻里的看法！”
“你易中海精心编织、赖以生存的那套虚伪玩意儿，糊弄糊弄傻柱、贾东旭那些没脑子的蠢货还行！
在我王龙面前，屁——都——不——是！”“国法！认得是什么？是证据！铁证！白纸黑字！
邮电局能查到的汇款单存根！何大清亲笔签名按了手印的全权委托书！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贪污！侵吞孤女整整七年的活命钱！八百四十块！易中海，这罪名，人赃并获！
够不够送你进去蹲个三年五载？把牢底坐穿？嗯？！”他微微俯身，
逼近易中海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大、涣散、彻底失去焦距、只剩下无边绝望的瞳孔，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和毁灭性的威胁意味，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吐出了冰冷而致命的信子：“易中海，老东西，你以为我王龙是在吓唬你？
跟你逗闷子？闹着玩呢？”“看来，有件事，你好像忘了。”
“当初，在部队大院，我能扛着我爹用命换来的、沾着血的军功章，
在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门口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跪到上面真正的大人物亲自过问，
掀翻了整个后勤处，还我王家一个朗朗乾坤！一个血淋淋的公道！”
“今天，在这里，我王龙同样能拿着何大清这白纸黑字、红手印的委托书！去派出所！
去街道办！甚至，带着何雨水，直接去更上面的地方！敲锣打鼓！给你易中海，
好好‘讨’一个‘说法’！一个能让你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说法’！”
“我——说——到——做——到！”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一字一顿，
如同四记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重锤，带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
狠狠地、精准地砸在易中海那早已脆弱不堪、濒临彻底崩溃的神经最深处！
堵死！彻底堵死！不留一丝缝隙！不给一点幻想！把易中海所有的侥幸心理、
所有赖以支撑的倚仗、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全部、干净、彻底地碾碎！踏平！
让他彻底坠入绝望的深渊！王龙说完这最后一番如同最终宣判、彻底奠定胜局的话，
不再多看眼前这个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比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还要凄惨无助的易中海一眼。仿佛眼前这个刚刚还试图挣扎、
几分钟前还被某些人暗中敬畏地称为“一大爷”、此刻却狼狈得连丧家之犬都不如的老人，
只是一堆碍眼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垃圾，多停留一瞬、多投去一瞥，
都是对自己眼睛和时间的莫大亵渎。他直接利落转身。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留恋，带着一种掌控全局、漠视一切、从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的决绝和从容。
哐当——！！！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重摔上！发出沉闷如雷、却又尖锐刺耳的巨响！
这声音不仅震得门框簌簌抖动，落下一蓬灰尘，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一个曾经看似稳固的权力结构的轰然崩塌！
也震得院里所有或明或暗偷听的人心肝俱颤，灵魂仿佛都要被震出窍！
阎埠贵手里的破剪刀再次脱手掉落；秦淮茹捂住了狂跳的胸口，脸色煞白。
王龙那挺拔、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后。
将所有的喧嚣、算计、恐惧、绝望、不甘、以及那些或惊惧、或怜悯、或幸灾乐祸、
或纯粹看热闹的窥探目光，都牢牢地、无情地关在了门外。门内，是绝对的权威、
冰冷的胜利和未来的无限可能；门外，是彻底的溃败、无边的死寂和已然注定的悲惨结局。
院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更添几分凄惶。
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他僵立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那扇将他彻底拒之门外、
象征着失败和耻辱的房门，像一根被天雷劈中、从里到外都烧透、碳化了的木桩，
失去了所有生机。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刚才那番交锋中被抽干、冻结。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像是破旧风箱在最后挣扎漏气般的、断断续续的怪响，
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眼神空洞、涣散，失去了所有光彩和焦点，只剩下无边的、
深渊般的恐惧和彻骨的绝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败名裂、银铛入狱、晚景凄凉的悲惨未来。
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骨头像是被抽走了，膝盖一软，身体猛地前后晃了晃，
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差点直接瘫软在地，全靠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
此刻却颤抖得如同癫痫发作的手，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扶住旁边那冰凉坚硬、
粗糙不堪的石磨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掐进了磨盘木质边缘的缝隙里，
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像一摊烂泥般彻底倒下。
完了。全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这两个字像最恶毒的魔咒，又像索命的梵音，
在他空洞、死寂的脑海里疯狂地盘旋、撞击、回荡，带来一阵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眩晕和恶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