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地指向中院方向,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这还没缓过气来呢!傻柱和贾东旭那两个不成器、专会惹祸的讨债鬼!
转头就又给我捅出这么大个篓子!三千块的房款窟窿啊!三千块!
我就是把全身的骨头拆了敲碎熬油卖,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指向后院刘海中和前院阎埠贵家的方向,
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愤懑”:“就刚才!就刚才填上的那三千块!
那是我拉下这张老脸,豁出这辈子的老脸不要了!像条狗一样去求刘海中!
去求阎埠贵那个铁公鸡!说尽了好话,赔尽了笑脸,就差跪下来给他们磕头了!
刘海中那边是一千五,阎埠贵那老抠,精得跟鬼一样,趁火打滑,要了我两分五的驴打滚的高利!
利滚利啊!我这把老骨头,后半辈子就算是卖给他们了!得给他们当牛做马才能还清啊!”
他红着一双老眼,死死瞪着王龙,试图用巨大的数字差距唤起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同理心”:
“四千块!王龙!你也是在轧钢厂抡大勺挣工资的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你一个月挣多少?四十二块五!不吃不喝,你得干上将近八年!八年啊!
人生有几个八年?!我易中海一个土埋到脖子的糟老头子,一没点石成金的本事,
二没个金山银山的爹,你让我去哪儿给你变出这四千块现大洋来?
你就是现在把我捆了按斤称,猪肉多少钱一斤?我这一百来斤老骨头,能值几个大子儿?!”
见王龙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丝毫不为所动,易中海心一沉,
知道哭穷效果不大,立刻话锋一转,色厉内荏地开始反扑,试图讲“道理”和施加“威胁”:
“是!我承认!何雨水那八百四十块钱,我…我可能当时…当时有做得不妥当地地方!
或许…或许是一时疏忽,没有及时转交到位…这八百四的本金,我认!
我砸锅卖铁也还给她!这是应该的!” 他先勉强承认一点无关痛痒的“过错”,
然后立刻提高声调:“可你这开口就是三倍罚款!两千五百二十块!还要凑个整四千块!
这…这不合规矩啊!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王龙,你想想,这事要是传扬出去,
街坊四邻、厂里领导会怎么说你?他们会觉得你这是在借题发挥!是在敲诈勒索啊!
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他又试图抬出何大清和傻柱作为制衡的筹码,
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带着试探:“再说…再说何大清那边…他为什么十几年不敢回来?
你…你心里难道就真没点数吗?你要是把我往死里逼…他…他万一狗急跳墙,
不管不顾地跑回来,胡乱攀咬…到时候撕掳不清,对雨水那孩子也不好,对不对?
还有傻柱…傻柱那个混不吝的,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往死里算计他爹…以他的狗脾气,
这院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非得闹出人命不可啊!”最后,眼看硬的不行,
威胁似乎也不太奏效,易中海语气骤然软化了下来,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哀求和诱惑,
使出了以退为进的“感情牌”:“王龙啊!王龙!算我老头子求你了!
看在咱们好歹在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事不要太绝啊!”他眼巴巴地望着王龙,几乎声泪俱下,
开出了他自以为“优厚”的条件:“这样!八百四的本金,我一分不少,尽快还上!
咱们之间的所有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我易中海对天发誓!从今往后,
在这四合院里,我绝不再跟你王龙对着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甚至院里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帮你说话!怎么样?
这样总行了吧?给条活路走吧,王龙!”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完成了这番软硬兼施、声情并茂的表演,然后死死地盯着王龙的嘴,
期盼着能从那里听到一丝松动的迹象。王龙静静地、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易中海这番从暴怒到哭穷,
从狡辩到威胁,最后到苦苦哀求的、淋漓尽致的表演。直到易中海说完,
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用袖子徒劳地擦拭着根本没有多少的眼泪时,
王龙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那笑声很轻,
却像冰渣子摩擦,带着无比的嘲讽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说完了?”
王龙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三个字。易中海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龙脸上的那丝冷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仿佛能穿透易中海的五脏六腑:“易中海,你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呢?
还是排演话剧《窦娥冤》?”他猛地踏前一步,虽然两人之间还有几步距离,
但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气势瞬间压向易中海:“哭穷?卖惨?讲道理?谈条件?
还他妈跟我扯什么规矩、名声、街坊看法?”王龙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砸在地上铿锵作响:“我告诉你!易中海!在我王龙这儿,只有我的规矩!我的道理!”
“何雨水受的委屈,流的眼泪,担的惊受的怕,区区八百四十块本金打不住!
就得用四千块来平!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你易中海是穷得揭不开锅,
还是富得流油,关我屁事!钱,你凑不凑得齐,是你自己的事!卖房子卖地,
去偷去抢,那是你易中海的本事!”“至于何大清?傻柱?” 王龙嗤笑一声,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不屑和漠然,“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的死活?会怕他们闹事?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太看不起我王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