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易中海眼神闪烁，似乎有所犹豫，更加慌乱了，
几乎是四肢着地，用膝盖和左手支撑着，像条狗一样往前匍匐着蹭了蹭，
想去抱易中海的腿，又因为易中海下意识后退半步而扑空，
只能仰着脖子，涕泪横流，混合着额头伤口流下的血水，
模样凄惨无比地哀嚎哀求：
“求求您了！干爹！亲爹！我的活祖宗！帮帮我！
帮我在王龙面前说说情！求他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
保住我的房子吧！那是我爹何大清留下的根啊！
是我何雨柱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没了房子，
我就真成了丧家之犬，野狗都不如了！干爹！干爹您行行好！
救救我！拉我一把！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我把您当亲爹伺候！”
傻柱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近乎疯狂的加入“竞争”，
如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又像是一盆冰水，
猛地浇在了刚刚因为贾家的提议而温度升高的场面之上！
让原本因为易中海的意动而趋于明朗、几乎快要拍板的局势，
瞬间再起波澜！变得更加混乱、复杂和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易中海看着眼前并排跪着的、都在痛哭流涕表忠心、
争着要给自己当“干儿子”的两个候选人——
一个是看似有稳定工人身份、有家口、看似更“完整”但惹下大祸的贾东旭；
一个是光棍一条、性格冲动惹事但有一手能赚钱的厨艺、
貌似更“好用”也更孤注一掷的傻柱。
他一下子愣在了当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彻底傻了眼！
脑子里刚刚理出的一点点头绪，瞬间又被搅成了一锅滚烫的粥！
这……这他妈的……怎么选？！选哪个？！
傻柱这“噗通”一跪，带着撕心裂肺哭腔的哀嚎，
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濒死野兽的最后呜咽。
这声音，连同他磕头那“咚”的闷响，
像一盆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还带着锋利冰碴子的冷水，
照着易中海那颗刚刚被“养老曙光”烘得有些发热、甚至发烫的脑袋，当头浇下！
“哗啦”一下，透心凉！
易中海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从对贾家那“送上门”的、
看似完美无缺的养老蓝图的热切憧憬里，被硬生生地、
残酷地拽回了现实！发热的脑子像是被强行塞进了冰桶，
迅速冷却下来，甚至感到了一丝寒意。
他目光艰难地、一寸寸地转动，仿佛脖颈生了锈。
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左边，是贾东旭和秦淮茹并排跪着。
贾东旭还是一脸怂包软蛋的晦气相，眼神涣散，
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眼前这剧变的含义，只是本能地
跟着母亲和妻子跪在那里，像截没有灵魂的木桩子。
但他旁边的秦淮茹却不同，虽然也跪着，却低垂着眉眼，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知真假），身子微微发着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
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颤抖，浑身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劲儿。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代表着一个“完整”的家——
虽然顶梁柱不中用，但毕竟是正经的轧钢厂工人身份，
有个铁饭碗；有秦淮茹这个精明能持家、模样也不错的儿媳；
最关键的是，有棒梗那个虎头虎脑、代表着未来和香火传承的大孙子！
这活脱脱就是他易中海梦里才有的、最“像样”、最“标准”的
优质养老资源组合！是能堵住外人嘴、让他晚年面上有光的完美配置！
光是想想晚年儿孙绕膝（哪怕是干的）的场景，就让他心头一阵滚烫。
右边，是孤零零跪着的傻柱。一只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泥土，看上去血糊刺啦，触目惊心。
脸上更是没法看，泥、汗、泪、还有刚才磕头蹭破皮渗出的血水
混在一起，模样凄惨得活像条刚被狠揍了一顿、踢瘸了腿的野狗，
在泥地里挣扎。可偏偏是这条“野狗”，那双因为绝望和剧痛
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投射出来的渴望和 desperation（绝望）
几乎是实质性的，像是要燃烧起来，几乎要溢出来，
烫到易中海的脸上！这小子是浑，是愣头青，是容易惹祸，
但他那手谭家菜的厨艺是实打实的，在食堂掌勺，捞点油水，
给领导开小灶，来钱的门路比贾东旭那个死工资的钳工要活泛多了！
而且傻柱性子直，虽然混不吝，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子，
真要能拿捏住，用“干爹”的名分和恩情绑死了，说不定比
滑不溜手、背后还有个精似鬼的老娘贾张氏和媳妇秦淮茹的贾东旭，
更好控制，更“好用”。这无疑也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备选方案。
按理说，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闭着眼睛都该选贾家这套“组合拳”，
更体面，更稳妥，更符合传统观念，也更能满足易中海那点
“儿孙满堂”的虚荣心。但是！一个冰冷残酷的现实，
像一把淬毒的匕首，顶住了易中海的咽喉，让他刚刚升起的
些许火热迅速降温——钱呢？！王龙那尊杀神，像个索命的无常，
还在一旁冷冷地盯着呢！他要的不是空头支票，不是未来的养老承诺，
是现钱！是马上能砸到桌上、啪啪作响的真金白银！是能立刻
填上贾东旭赌债窟窿、能摆平傻柱房子问题的硬通货！
贾张氏那张破嘴一张，轻飘飘地就要一千块！美其名曰“赔钱加红包”，
这数目，光是听听，就让易中海心肝脾肺肾都跟着一起抽抽，
疼得他直吸冷气！一千块啊！他得攒多久？傻柱这边呢？
房子的事更大！王龙咬死了要收房，光是去街道办、去厂里保卫科
说情、打点、走关系，上下打点，少了能行？王龙是那么好说话、
给点小钱就能打发的人？看刚才他那狠辣劲儿，没个大几百甚至
上千块能摆平？这还是个无底洞！两边加起来，就是两千块往上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