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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这个章 该取一个什么名字呢?

王凌取出一支令箭,交予冯道礼,道:“令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另调骁骑三千、伸臂弓手四千归你二人节制,以冯道礼为主、王伯仁为副。”

“你二人即日拔营,直奔歧沟旧道,阻击辽军!”

虽然王凌和王伯仁是忘年之交,当初还以兄弟相称,但王凌是谁?直接硬干老丈人的存在,自然是公私分明的,知道王伯仁这个新任伯爵还是没有冯道礼这个老将老道,故而让冯道礼做这一路的主将。

二人齐齐躬身作揖,直抵有声:“喏,末将定让辽军匹马不得南下!”

倒是赵琪,这个新来的国公,出言问道:“敢问殿下,何以断定,辽军会从歧沟旧道过军?”

“若是殿下推测失误,冯、王二将军岂不是白跑了一趟,还凭白分摊了中军大营的军力?”

哪些低着头的将领闻言大吃一惊:谁啊,这么勇?居然敢质疑殿下的决定?

抬头一看:是沔国公啊?那就不奇怪了!

毕竟,这位可是先帝的族弟,大周宗室当中唯一一位军功封爵的世袭国公,也是“保州宗室”当中的代表人物,即便是殿下也要叫一声“叔祖”的存在。

沔国公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他出自翼祖长子、保宁军节度使、涿郡公赵弘道一脉,是赵弘道的曾孙,16岁时以“保州宗室”的身份入役御前班直并参加了檀渊之战,立有战功,先封保宁伯,后又因功晋封遂宁侯、沔国公。

作为大周宗室当中的唯一一位大将,因其血脉过于疏远而对皇位没有太大的威胁,加上主动交出兵权,所以得以统领三千部曲私兵,镇守汉中!

巴蜀地界,乃是大周一统中原时期反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大周坐稳江山之后发生大规模民乱最多的地方,因此,有沔国公这么一位宗室大将坐镇汉中、看着巴蜀,朝廷也能更放心一些。

而且,赵琪这位沔国公是不兼任任何地方实职的,除非是天下大乱到赵家已经失去了天命,否则在大周的体制下,他是无法插手任何地方事务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赵琪这位沔国公的权势甚至不如当初的扬州王氏,当初的王氏虽然没有爵位,但是有实职,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整个淮南东路的厢军事务,因此也培养出了庞大的班底,奠定了王凌崛起的基础。

其实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当初不是王凌的舅舅早夭,王氏没有男丁继承家业了,老主君可能就直接带着王茜入京找赵帧要一个说法、给王茜一个正式的名分了,而不是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在皇帝无嗣的情况下私藏龙子了。

也就是王凌念旧情,且坚决不否定自己的出身,宁愿回西北造反也不愿意放弃王家,不然就“私藏龙子”这一条,王氏的祖坟都得被人给扒了!

(王赫:我特么也没想到穆伯和福伯居然把凌儿放到战场上去了啊,凌儿要是不上战场,不那么出众,这秘密我王家能藏十辈子!)

此次,沔国公请命,千里迢迢的从汉中那个好地方出来,到河北路来,自然也是为了王凌这个“皇家麒麟子”了。

汉中那边路不好走,赵琪得知官家有子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作为宗室的他自然也是欢喜,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搜罗了一些汉中的特产,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贺表就送到了汴京,甚至还十分过分想要一张太子的画像,好瞻仰瞻仰。

面对这位族叔的贺表,赵帧的心里也很高兴,除了王凌的画像没有之外,其他的赏赐可是给了不老少。

结果呢,赵琪到手的赏赐还没捂热乎呢,就听说太子殿下率领大军北征辽国去了!

这特么怎么得了?

赵琪当场就怒了,拍案而起,破口大骂:汴京的那一帮子勋贵,都是他娘的死人吗?

再后来,赵琪得知了王凌在西北的战绩,得知这位太子是一位如太祖一般的人物,心中的担心也就放下,但随后就上表请战,然后不等朝廷的回复就拉起部曲、带着四个儿子和七个孙子出发了。

对方都七十岁的人了,还是长辈,赵帧能怎么办,只能好吃好喝的供着,然后送上一批甲胄、器械、粮秣,让其到河北来了!

这麻烦还是让儿子解决去吧!

听了赵琪的问话,王凌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戳在图上那条细如肠子的“歧沟旧道”,道:“老叔公,你看!”

“耶律洪基此时派兵南下,必然是觉得我军刚刚渡河、立足未稳,想要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好扳回一城。”

“辽将向来多骄,轻视我周军,耶律义成此人此前从未与我军打过交道,就算从其他辽将口中得知了一些我军的情况,其骄纵之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变过来的。”

(王凌:感谢祖父和曾祖父啊,养出了辽军如此骄傲自大的性格!)

“耶律义成是宗室,又是辽主的心腹,辽主心急,他必然也想立个大功。”

“南京道的新军又刚刚集结完毕,想要及时赶到涿州,只能走旧道、抄近路!”

“因此,我断定,他十有八九会沿歧沟关旧道赶涿州。”

王凌的手指在歧沟旧道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赵琪,嘴角微微上扬:“因此,我断定,他十有八九,会沿歧沟关旧道直扑涿州。”

说完,他对着赵琪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老叔公,战争不就是如此?有个四五分的把握,就可以进行部署了。”

“真要是等所有事情都定了个十成十,怕是什么仗都打不了了!”

王凌的话有理有据,赵琪也不是故意为难他,只是性格如此,听罢后,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也是一拱手,朗声道:“殿下神武,是老臣孟浪了!”

“唉——老叔公,此言差矣!”王凌连连摆手,笑道:“您是宗室大将,咱们是一家人,长辈关爱晚辈,是应当的嘛!”

赵琪还没来得及回句话,一旁的王伯仁赶紧插话道:“殿下,末将去后给如何行事?”

王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那边柳林遮天、河汊乱岔,最宜伏兵。”

“你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具体怎么打,孤就不做规定了。对你们,只有两点要求!”

他伸出两根手指,逐一屈起:

“其一,多派些机灵的兵士,化装成逃民,四处散播‘涿州仍在坚守、周军顿兵城下’的谣言,让辽军放心大胆地猛进。”

“其二,不许贪杀追进南京郊野!打完就立刻缩回涿州,与顾晏开连成一道墙。”

冯道礼咧嘴一笑:“殿下放心吧!咱虎翼军最会蹲烂泥了!当年南征假死诱敌那套,末将还没玩腻呢。”

王凌强忍着才没把心中的吐槽说出来:特么的你还好意思说,南征大军数十位大将,就你个老小子打仗打得最阴!

想起南征时期冯道礼的一系列骚操作。什么假死诱敌、什么弃粮诱敌、甚至还有把伤兵扔在路边装尸体杀人的伎俩,王凌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王伯仁则摸了摸腰间的佩刀,沉声道:“殿下放心!振武军的老卒,都是打过血战、苦战的精锐。”

“辽人敢来送死,振武军就敢当场把他们都给埋了!”

王伯仁也是经历过洪州巷战的,在城破的关键时刻领着部曲护着家眷突围出去,本身就是一员猛将。

让他去做振武军的都指挥使还是王凌举荐的,王凌认为,他和重装步军的振武军搭配在一起,确实相得益彰。

王凌点点头,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语气沉了几分:“去吧。孤在这里,等着你二人凯旋的奏歌。”

“诺!”二人领命出帐。

片刻之后,营门外马蹄如雨,三万周军悄无声息地脱离大营,玄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队伍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向着燕南的方向直直插了过去。

三万大军在夜色中行进,只有甲叶偶尔相撞的细碎声响,被夜风一卷,便消散无踪。

……

四月十七日,涿州城外,顾晏开率先锋军两万兵马到了。

按照王凌的战前部署,顾晏开没有立刻列阵攻城,而是把涿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晏开抵达的当天就对涿州城周边实行了“坚壁清野”!

没错,就是十分贴心的替辽军进行了坚壁清野,将辽军未能收拢进城的丁口、粮草、牛马等全部收入自己的大营,城外村庄里的水井被填埋,能找到的水车、陶瓮全都被砸了,连护城河都派轻骑来回搅浑了。

涿州一共有四个县,分别是范阳、固安、归义和新城,四县一共有三万四千户,也算是燕南地区的大州了。

其中,归义和新城互为犄角,既是城池也是堡垒,但现在已经被两万周军给围了,范阳是州治,也就是现在被围的涿州城,剩下一个固安并没有多少守军,哨探回报只有不到三千人,大部队都集中在涿州城里了。

顾晏开派了两千骑兵过去,即是对范阳守军进行持续的骚扰,防止他们出城作战,也是为了帮助他们进行坚壁清野。

然而,先锋军刚一展开,外围的警戒骑兵便传回了消息:涿州城外的丘陵、柳林之间,有数股辽军斥候游骑在活动,约莫百余人,分散在十里方圆之内,显然是在打探周军的动向。

顾晏开听完探马回报,当即翻身上马:“本将亲自去会会他们!”

他点了三百骑兵就出了营,三百骑分成三队,如同三把尖刀,从大营两翼无声无息地散了出去。

……

城外东北方向一片矮丘陵之后,七骑辽军斥候正勒马而立。

他们都是契丹人,穿着轻便的皮裘,腰间挂着短刀和角弓,正向周军大营的方向张望。

为首的是一个颧骨高耸的辽军什长,他放下千里镜,用契丹语低声嘟囔了几句,大意是“周军来了不少人”、“得赶紧回去报信”之类的。

然而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丘陵之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呼哨。

辽军什长猛地回头,只见丘陵的棱线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玄色甲胄的周军轻骑,他们没有打旗帜,没有呐喊,就那么静静地伏在马背上,角弓已经拉开,箭头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有伏……”辽军什长的字刚喊出口,第一波箭雨已经落了下来。

一百步外,角弓的箭矢如同一阵骤雨,精准地钉入了七骑辽军的马队之中。

四骑当即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剩下三骑拨马便逃,然而刚跑出不到二十步,两翼又杀出来两队周军轻骑,如同张开的口袋,硬生生将他们兜了回去。

顾晏开一马当先,从丘陵上俯冲而下。

他的速度极快,战马四蹄翻飞,在矮草坡上踏出一串尘土。

那名辽军什长倒是条汉子,见逃无可逃,反而拨转马头,拔出短刀,吼叫着便朝顾晏开冲了过来。

他的骑术相当的精湛,战马在他的胯下如同活物一般,左右闪躲间竟避开了两支流矢。

顾晏开面无表情,他没有使用他最擅长的大枪,而是在两骑交错的瞬间,猛地侧身,手中横刀顺势一抹——

刀锋划过皮甲的声音,如同撕裂一块粗布一般。

辽军什长的冲势不减,又往前跑了四五步,才从马背上重重栽了下来。

他的胸前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剩下两名辽军斥候见首领已死,顿时也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互相对视了一眼,果断的翻身下马,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干脆利落的跪地投降。

这支辽军斥候小分队是顾晏开亲自带队突袭的第一支小分队,战斗结束的也是相当的干脆利落,从顾晏开发起冲锋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顾晏开收到入鞘,口中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殿下赐的刀,确实神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