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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元佑二十八年、大辽清宁十二年,二月二十日,王凌的伐辽檄文在顾晏开的宣传下,广传前沿。

一时之间,雄州、霸州等地的守军士气大振,加上源源不断的有数千至万余不等的小规模援军抵达前线并补充防线,原本被辽军打的摇摇欲坠的城防和军心,竟然神奇般的重新坚固了起来。

作为回应,辽主耶律洪基令翰林学士、知制诰耶律良做《讨大周背盟、构陷天威、僭越称尊檄文》以振军心。

耶律良也不愧是耶律洪基经常带在身边的御用文人,仅仅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将一篇檄文写就:

“维大辽清宁十有二年,岁次戊申,正月廿五日。”

“天佑皇帝、大辽国主耶律洪基,谨告于北阴山川、列祖列宗、及南界诸军吏民:”

“夫天地有常,华夷有别!石晋割地,以奉大辽,燕云十六州,隶我版图百有余年!澶渊之盟,虽为兄弟,然疆界既定,南人当守分安土,岂容窥伺?”

“今,南国主赵帧几欲绝嗣、诚惶诚恐,有贼王凌者,诈称宗室、窃占东宫,二者狼狈为奸、霍乱中原!”

“王贼凌,又称赵宗凌者,本汉家余孽,性禀豺狼。假怀戎节度之名,行吞并之实。去岁盛夏,擅兴无名之师,犯我西鄙。于石门川恶战,竟悖逆天道,私造妖器。”

“彼所云‘震天雷’者,声如鬼哭,光如怪火,此非华夏正道,实乃妖孽邪术!”

“彼以此残虐之物,残害我军士,逼死我之藩属夏主李元昊!元昊乃先朝甥婿,世受辽恩,竟被王凌威逼,愤懑而薨,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更可恨者,王凌逆贼,枭獍为心!既戕害西夏君主,复使其次子王承佑,裂我藩属之土,擅立所谓‘安西国’,此乃目无大辽,僭越称尊!”

“彼常向其子狂言,欲将我大辽天潢贵胄,逐回白山黑水苦寒之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念及百年兄弟之谊,本欲修好。然王凌包藏祸心,借整饬河北为名,陈兵边境,密调炮具,欲行先发制人之举。”

“其凶焰所指,非独燕云,实欲亡我社稷!”

“朕今亲统皮室、铁林、宫分诸军,凡五十万,问罪于南朝。非朕好战,乃王凌逼之!”

“凡我辽军将士,当知此行乃顺天应人,诛讨妖逆。彼之“火雷”,虽能逞凶一时,然天命在我,岂惧妖法?”

“朕已严令:敢有畏敌如虎、观望不前者,斩!敢有私通南人、泄露军机者,灭族!”

“至于大周边民,若能擒斩王凌来献者,封万户侯,赏万金;若被裹挟之军卒,能倒戈相向,前罪尽免。朕之铁骑,只为诛杀首恶,不扰良善。然若有助纣为虐、执迷不悟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檄到之处,如雷霆震怒。咸使闻知,共诛国贼,以正天道!”

此檄文写的气势恢宏、雄心壮志,搬出了燕云旧土法理、澶渊盟约、西夏藩主遇害、王凌扬言驱逐辽室、陈兵边境等一连串罪状,把辽国从主动挑起战争,包装成被逼无奈、替藩属复仇、守护国土的正义一方。

不管这些罪状到底成不成立,反正站在辽国这一方来说,一定要先确定是王凌、周国有罪,辽国是来吊民伐罪的正义之师。

不管敌人信不信,先把自家的军心稳住了。

然后,耶律良大肆发挥春秋笔法,寥寥数笔就把赵帧和王凌骂了个底朝天:他先骂赵帧不能生儿子,整日诚惶诚恐、无人主之风,又骂王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和赵帧狼狈为奸,窃据东宫!

不得不说,这封檄文一出,确实大涨了辽军的士气,但是,也因此激怒了大周的将士。

顾晏开本来都已经率军进驻雄州、协助城防了,见此檄文,当场气的把桌案给一刀砍成了两半,大骂耶律洪基不当人子、只会造谣生事、生儿子没皮燕子等等,一连骂了一刻钟,没有一句重复的。

估计认识他的人见到此情形肯定会大吃一惊,想不到顾晏开在骂人这方面还有如此天赋。

当晚,顾晏开就召集了诸将,将辽主檄文展示给众人。

盛长松第一个发言:“将军,辽主口出狂言,实在可恨!”

“末将请命,率一营突袭辽国,给他们一点教训!”

“恨?突袭?”顾晏开猛地转身,眼里是汹涌的怒火:“光恨有何用?得让他疼!那是我大周的官家、我大周的太子!岂可让他如此作践!”

“我们得让他知道,我大周的官家、太子,绝不可轻辱!”

说着,顾晏开边走出了军帐外:“传令,挑选八百精骑,要精锐,今天晚上,跟我去踹营!”

“告诉他们,这是为太子殿下去教训那些口不择言的辽狗!”

最精锐的骑兵肯定是部曲军的重装甲骑,对这些人来说,什么国家大义都没有“替太子殿下教训人”来的更有效。

很快,八百名精选的骑兵便集结完毕,这些士都是从部曲军当中精挑细选的精锐,人人面带风霜,眼神锐利,胯下战马虽不甚高大,却皆是耐力极佳的河曲良驹,马蹄皆裹麻布,马口衔枚。

“弟兄们,”顾晏开扫视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气:“白日里,耶律洪基那厮的檄文,大家都听说了吧?他说我等是猪狗,说要入汴京贬我父母妻儿为奴婢!”

校场内瞬间响起压抑的怒吼,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刀鞘与甲胄摩擦出轻微的脆响。

“老子顾晏开,不是猪狗!”顾晏开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我汉家儿郎,顶天立地!今夜,便随我去会会那辽狗的辎重营!”

“烧了他们的粮草,宰了他们的牛羊,让耶律洪基那厮,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愿随将军死战!”八百精骑齐声大吼,声如闷雷。

“好!”顾晏开翻身上马:“众将士随我,出南门,绕至辽军的辎重后营,他娘的粮草!”

“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后立刻回撤,一个都不许落下!”

八百精骑齐齐领命:“得令!”

雄州南门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开启一条缝隙,八百骑兵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随即分散成数股小队,借着地形掩护,向西疾驰而去。

顾晏开一马当先,他弃了显眼的将旗,只带了一面小小的“顾”字令旗,插在马鞍侧。

马蹄裹着麻布,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八百骑兵在荒野中疾驰,人人屏息凝神,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甲胄轻微的碰撞声。

顾晏开凭借着之前勘察的记忆,带着队伍避开辽军的前哨营寨,绕开可能埋有伏兵的低洼地带,专挑崎岖难行的山道迂回。

行至中途,前方出现一处辽军的巡逻队,约莫百余人,正举着火把慢悠悠地巡弋。

顾晏开抬手示意,八百骑兵瞬间伏低身体,战马似乎也通人性,纷纷收拢脚步,屏息静气。

巡逻队浑然不觉,举着火把从队伍前方不足百步处走过,火光映照着辽兵们懒散的身影,丝毫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杀机。

待巡逻队远去,顾晏开这才挥手,队伍继续前行,又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葫芦谷的轮廓。

借着月光,可见谷口处果然如斥候所言,只有一道低矮的土墙,墙后堆积如山的粮草垛子黑黝黝的,在夜色中如同小山,土墙四周,只有寥寥数十个火把,守军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忽长忽短,显得格外松懈。

“果然轻敌。”顾晏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耶律洪基将主力全压在攻城上,料定周军不敢出城,连辎重营的守备都如此松懈。

他抬手做了个“散开”的手势,八百骑兵立刻分散成三股,一股绕向谷口左侧,一股绕向右侧,顾晏开亲率主力,直冲谷口正中。

“杀!”

就在距离谷口不足百步时,顾晏开猛地抽出佩刀,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八百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谷口发起了冲锋!

“敌袭!敌袭!”辽军守兵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慌乱地吹响号角,抓起兵器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顾晏开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舞,寒光闪过,两名冲在最前面的辽兵便身首异处。他身后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横刀劈砍,箭矢如雨,瞬间便将谷口的守军冲得七零八落。

“放火!烧粮草!烧牛羊!”顾晏开嘶声吼道。

骑兵们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把和火油罐,向着粮草垛和牛羊圈投掷而去。火油罐砸在干草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把扔进牛羊圈,受惊的牛羊乱窜狂奔,踩踏着试图救火的辽兵。

“轰!”一声巨响,一处堆放面粉的临时仓库被引燃,巨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辽兵掀飞数丈,紧接着,更多的粮草垛被点燃,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数万斛粮食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数千只牛羊在火海中哀嚎奔逃,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不好!周军劫营!”辽军辎重营的主将慌忙披甲上马,带着数百名亲兵赶来救援。

然而,顾晏开已经自己亲率主力,迎着辽军援兵冲了上去。

“杀辽狗!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顾晏开刀锋所向,辽军纷纷溃散。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一刀劈开辽军主将的盾牌,顺势斩下其头颅,高高举起:“主将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辽军见主将阵亡,更是军心大乱,四散奔逃。

顾晏开却并不恋战,见粮草已焚,目的达到,立刻鸣金收兵。

“撤!原路返回!”

八百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身后冲天的火光和辽军混乱的喊杀声。

顾晏开亲自断后,他身被数创,鲜血染红了战甲,却依旧挺直腰杆,催马疾驰。

辽军的追兵在身后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却被他挥刀格挡,或是被亲兵用盾牌死死护住。

“将军,左翼有辽军骑兵包抄!”亲兵嘶声喊道。

“不管他!加速冲过去!”顾晏开吼道:“我们的甲轻便,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果然,辽军的战马因连日围城,早已疲惫不堪,加上他们的铠甲要比部曲军的布面铁甲要重一些,而顾晏开的骑兵皆是精选的耐力良驹,且以轻装简从,所以很快便将追兵甩开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山道,一路疾驰,在天色微明之际,终于看到了雄州城模糊的轮廓。

“开城门!”顾晏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雄州南门缓缓开启,八百骑兵如同归巢的倦鸟,涌进城内,城门刚刚合拢,便听到城外传来辽军追兵气急败坏的喊杀声,却只能望城兴叹。

城头之上,守军们看着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不倒的顾晏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顾将军神勇!顾将军神勇!”

顾晏开疲惫地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亲兵连忙上前搀扶,他却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望向城外那依旧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冷笑。

“耶律洪基,这可还受用?”他低声自语,随即眼前一黑,昏死在亲兵怀中。

这一夜,辽军辎重营地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辽军损失了数万斛军粮和数千只牛羊,耶律洪基闻讯,气得暴跳如雷,却再也追不回那支如同鬼魅般的八百铁骑。

而雄州城内,顾晏开夜袭成功的消息,如同强心针般,瞬间鼓舞了全城军民的士气。

士兵们传颂着顾将军的英勇,百姓们则暗中祈祷,将这位敢在辽军重围下突袭辎重的将军,视为守护神。

……

一日后的傍晚,辽主檄文传至大元帅行辕,此时的行辕已经抵达了保州白城,距离雄州已经不足八十里,最多不过三日,便可与辽军对峙。

白城坐落于保州西南郊,只是一座夯土筑起的小型边境土堡,墙体泥土泛白,故此得名。

白城的堡墙并无砖石包裹,墙外设蓄水壕沟,连通周遭塘泺水田防线,用来阻滞契丹骑兵奔袭;城头设有烽墩与巡守走道,常备斥候哨兵远眺边境动静,城门配有吊桥,城外布下拒马、鹿砦等简易障碍。

此城没有瓮城与重型守城器械,规模狭小,只能算是一个永固据点、坞堡,算不得大型城池,守军平日屯田耕作、沿路巡检,战时便登墙警戒拖延敌军,等候保州主城禁军赶来支援。

早年这里曾是周辽激战的古战场,待到先帝年间盟约已定,白城便化作前沿耳目,默默值守着平原之上的边关动静。

王凌的大军今日在此修整,主力在城外驻扎,王凌的行辕则迁入到了城内。

中军大帐内,王凌就着昏黄的烛火,逐字逐句读完,嘴角不仅没有怒意,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曹懋。”王凌唤道。

“末将在。”曹懋立刻应声。

“研墨。我要回帖。”

曹懋有些不解:“殿下,这辽人的鬼话,理他作甚?”

“不然。”王凌拿起笔,在砚台上重重地蘸了一下:“耶律洪基想打口水仗,孤便陪他打到底。”

“他骂我是‘妖逆’,我便要骂得他祖宗蒙羞;他自诩‘天潢贵胄’,我便要揭穿他‘沐猴而冠’的本质。”

“这檄文,不是写给你我看的,是写给河北军民看的,也是写给辽营里那些动摇的人心看的。”

王凌铺开绢帛,笔走龙蛇,一篇针尖对麦芒的回檄,顷刻而成:

“维元佑二十八年,岁次戊申,二月廿一。”

“大周天下兵马大元帅、巡抚河北诸路兵马安抚使、太子凌,谨以此文,复尔辽主耶律洪基之谬论。”

“昨读来檄,孤掷笔而笑,左右皆愕。何也?盖因满纸荒唐,满口仁义,实则贪欲熏心,蠢如鹿豕,沐猴而冠,令人喷饭!”

“尔自称“天佑皇帝”,孤观之,实乃天厌之独夫,败亡之先兆!”

“尔言澶渊之盟,誓守疆界,俨然一副守义君子之态。”

“然则,盟约昭昭,两国当互不增筑城堡,各守封疆。尔辽国却屡在界河私开河道,增修堡寨,岁岁蚕食我边民田产,此岂守信义乎?”

“尔言孤此行内背盟之举,何不扪心自问,尔之铁骑,为何于新春伊始,踏破冰河,犯我雄州?尔之皮室、铁林、宫分诸军,又为何陈兵滹沱,逼我黎庶?”

“此非背盟,难道是尔辽人新春走亲访友之礼数?若真如此,倒是孤孤陋寡闻,竟不知天下还有如此无礼的礼节矣!”

“观尔行迹,不过借“背盟”之名,与夏贼勾结,行“南侵”之实罢了,此言此举,欺天罔地,何其卑劣!”

“尔惊惧我“震天雷”,竟以“妖器”、“邪术”污之,真乃夜郎自大,井底之蛙!”

“枉尔自称承唐之封蕃,竟不知我天朝上国之巧思精工,实乃关外蛮夷、孤陋寡闻矣!”

“火药之术,乃我天工开物之巧思,用以开山裂石,护国安邦。”

“尔用弓箭伤人,我用火雷破敌,手段虽异,制胜则同。”

“尔之炮石能砸我城头,我之火雷便不能轰尔马阵?尔见利器而心惊,闻巨响而胆裂,不敢言己之无能,反诬他者之妖异,此等掩耳盗铃之态,确为蛮夷之举,可笑至极!”

“昔日夏贼元昊,妄自尊大、不尊礼仪、割据一方,竟派大军意欲强占我领地,孤为保境安民,不得已而自卫还击!”

“石门川一役,夏贼十万大军见我如土鸡瓦狗,其将野利遇乞俯首乞降,贼酋李元昊更被此“妖器”一击而丧胆,惊悸而亡,此乃我天威所至矣!”

“尔今又步其后尘,言则称“妖器”,以孤观之,不过尔耶律家的人胆已丧,看似气焰滔天,实则不过是用纸糊的而已!”

“尔言我子承佑,裂土封王,是为僭越。荒天下之大谬!”

“河西之地,汉武故土,何时成了尔辽之藩属?西夏李氏,窃据百年,暴虐无道,民怨沸腾。”

“我子承佑,乃皇室贵胄、天家嫡孙,授封安西,乃应天顺人,收拢人心之举,建立安西,乃吊民伐罪,复我汉家冠冕!”

“尔辽本突厥、室韦杂糅之流,窃据燕云,才是真正的僭越!”

“尔有何资格,指责我汉家儿郎收复故土?尔言我欲逐尔于岭南烟瘴之地,此言甚善!”

“燕云十六州,本我汉土,尔等蛮夷,趁乱窃据,如盗贼踞室。今室主已归,自当逐贼于荒野。”

“尔若识相,速速卷席北遁,尚可留得全尸;若执迷不悟,待王师踏破幽州,定将尔等逐回那苦寒不毛之地,使之永世不得入主中原!”

“尔妄称西夏为藩属,欲为之报仇。西夏之存亡,岂由尔辽国一言而决?”

“尔自顾不暇,却学那螳臂当车之举。尔助没藏讹庞那等奸佞,干涉我大周内政,挑拨我汉家兄弟相残,其心可诛!”

“尔之所谓“天朝”,不过是欺凌弱小、苟延残喘之破落户罢了。”

“尔今日助逆,他日我大周王师北上,亦当助我大周治下之汉民,复尔祖地,以报今日之仇!”

“耶律洪基,尔不过一介武夫,侥幸承袭祖荫,便妄自尊大。尔之五十万大军,在孤眼中,不过是五十万行尸走肉。”

“尔恃众而骄,孤视之如土鸡瓦狗。孤之“霹雳火雷”,早已在滹沱河畔恭候多时。尔若敢来,孤便教尔,何为真正的天罚!”

“尔欲决战,孤便成全。此战,非只为河北之得失,乃为百年之国耻,为万世之基业!”

“檄文到日,尔可拭目以待,看孤如何驱尔等于白山黑水,复我汉家朗朗乾坤!”

“尔之头颅,孤已备好金盘,以待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