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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马球会散了三天之后,汴京城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太子殿下亲自下场打马球,就为了给自己妻妹捧个场、为余太师的孙女赢一支金簪!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汴京城的大街小巷,演化出各种各样的版本,被人们津津乐道。

茶馆酒楼里,说书的先生已经把这事儿编成了段子,每天讲上两三遍,底下坐着的客人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大家都在议论那天金明池上的精彩场面,还有那个胆子大到敢直接冲进彩棚、请太子殿下出手的盛家六姑娘。

大周皇室一向亲民,对民间这些活动并没有制止,而汴京官民对这些大内秘闻也是津津乐道,就喜欢听这些故事。

连“狸猫换太子”这样的故事都能流传出来,可见皇室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了。

除此之外,那个胆大包天到敢请太子下场打球的盛明兰也是名传汴京,其姣好的容颜、大胆的气魄、豪迈的气度和被太子关注的姻亲关系,让其一下子成为了汴京官宦人家儿媳的最佳人选,连带着盛老太太在汴京官眷贵妇当中的地位也直线上升。

对于盛明兰追求最热烈的,是永昌伯爵府的主母吴大娘子。

金明池马球会结束仅仅三天的时间,吴大娘子就两次拜访盛府:第一次是上门邀约,邀请盛家的儿女去参加她组织的、带有相亲性质的马球会;第二次则是送礼,盛家的每个儿女都得到了一份礼物,但尤以盛明兰拿到的那份最为丰厚。

明眼人都知道,吴大娘子的目标就是盛明兰,但偏偏,盛明兰现在的婚事已经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

就是太子殿下在马球场上说的那句话,盛明兰的婚事太子殿下肯定是要过问的。

吴大娘子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先来跟盛明兰拉拉关系、卖个好,说不得自己家就能有机会把盛明兰给娶回去,从此和太子殿下搭上关系,家族还能恢复往日荣光。

至于花掉的那些钱嘛……

嗨~永昌伯爵府可能凑一百个部曲出来会很费力,但是凑五十万贯现钱出来,还是不费力的。

不过,真正让朝堂上那些大人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据宫中传出来的可靠消息,皇后娘娘已经做出了决定,太子后宫的人选,已经定了。

曹皇后在金明池那天,其实早就把各家贵女都看了一遍,心里也有了数,回宫之后,她就跟赵帧商量了一番,定下了第一批入东宫的人选。

而人选,其实就是当初曹皇后和赵帧定下来的那些人。

办一场马球会是给王凌一个面子,但是后宫人选这种可能关系到国家安稳的,赵帧和曹皇后是不可能乱来的。

延福宫里,王凌一个人坐在穆清殿的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张茂则送过来的纸,上面写着三个名字:张桂芬、余嫣然、曹俪。

张桂芬为侧妃,余嫣然和曹俪皆为良娣,剩下的良媛、承徽、昭训、奉仪等四十五人,还是留着以后慢慢选吧。

虽然王凌是个武将,但是为了国家考虑,身子、腰子还是得护护好!

王凌看着这三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事情。

张桂芬,英国公的女儿,武勋世家出身,这姑娘性子烈,骑马射箭样样在行,是赵帧钦点的侧妃人选。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政治联姻,他不能不接。

所幸,两人之前其实已经见过一面,王凌对其还算是满意,虽然不像和盛华兰一样有深厚的感情基础,但是也不排斥她做自己的女人。

余嫣然,当朝太师的孙女,母亲早亡,但性情温顺,知书达理。曹皇后亲自挑中了她,说她“秉性柔嘉、持躬淑慎”,适合进东宫做辅佐。

此人之前在金明池马球场上见过,模样不算上佳,但性子确实温婉,放在宫里倒也合适。

曹俪,鲁国公的女儿,跟曹皇后是同族,这是曹皇后为了稳住外戚的势力,特意推举上来的人。

将她接入宫中,算是对曹皇后之前辛辛苦苦探寻王凌身世的回报,也是皇室和鲁国公府之间的一条新的纽带。

三个人,三种背景,三种用处。

王凌心里很清楚,这不光是选妃那么简单,这是一盘棋,赵帧和曹皇后这是在替他铺路,替他把储君的位子坐稳。

他放下名单,长长叹了口气。

“殿下叹什么气呢?”盛华兰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她端着一盏热茶,脚步轻轻地走进来,看了一眼王凌面前的那张纸,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凌接过茶盏,低声说:“华兰,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连自己的婚事都没办法完全做主。”

盛华兰知道他这话不是真的在说自己没用,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盛华兰在他旁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殿下这话说得不对。您是储君,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您的婚事从来就不只是您一个人的事,这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关系到朝堂上下的格局。”

“妾的心里当然也会有点酸,但是妾知道,殿下纳妃是为了稳固储位,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妾既然是太子妃,就该支持殿下,不能拖殿下的后腿。”

王凌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华兰,你放心。不管东宫以后有多少人,你永远是我的正妻,是我最敬重的人。”

盛华兰微微一笑,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殿下,妾知道的,妾不求殿下只宠我一个人,只求殿下心里,永远有妾的一个位置。”

“那是当然的。”王凌搂紧了她,语气很肯定。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着,窗外的秋风吹得呼呼响,屋里却暖洋洋的。

……

十月二十这天,英国公府上上下下挂满了红绸,灯笼也换成了大红色。

今天是英国公府送女儿张桂芬进东宫的日子。

张桂芬一大早就起了床,丫鬟们围着她忙前忙后,梳头的梳头,上妆的上妆,将最盛大的装扮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外面罩着金线绣凤凰的霞帔,头上戴着凤冠,珠翠叮叮当当挂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又明艳又精神。

这是一套全套的太子侧妃吉服,全部都是宫中送出来的,除了张桂芬自己绣的那几针之外,整套吉服都是全天下最顶尖的绣工手工缝制。

张桂芬站在铜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父亲对她的疼爱,想起哥哥们对她的照顾,想起那些在金明池上策马飞奔的快活日子……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东宫的侧妃了,就是太子的女人了。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是备受恩宠还是困居冷宫,但是她知道,以前那些快活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虽然之前与太子殿下见面的,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张桂芬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姑娘,时辰到了。”丫鬟在旁边小声提醒。

张桂芬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由丫鬟扶着走出了闺房。

英国公张耆站在正堂里,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上前去,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有点发颤:“芬儿,进了东宫,要守本分,好好伺候太子殿下,别任性。”

“但是,出了事也别怕,爹永远支持你!”

“你也不用太担心,就凭爹‘英国公’这三个字,相信天下没有几户人家敢苛待你,就是太子也不例外。”

这一点,张耆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很清楚赵帧选自家女儿入宫的目的就是为了王凌和老牌勋贵更紧密的结合、稳固王凌的储君之位,而王凌明显也不是一个拎不清的,哪怕就是装,也会装的和张桂芬很恩爱。

同时,张耆的心中还有另一个自信,那就是只要张桂芬能生下一个儿子,那自己这个外祖未尝不能帮衬着外孙争一争那储君之位。

毕竟,那赵仲承现在也只是广陵郡王、判开封府事、淮南节度使,而不是皇太孙。

再不济,就算争不到储君之位,如安西国那样的外藩国主,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爹,您放心,女儿记住了。”张桂芬轻声说道,眼眶也跟着红了。

张耆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太子殿下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只要真心对他,他是不会亏待你的。”

“记住,在你还没有站稳脚跟、诞下子嗣的时候,别跟太子妃争,也别跟其他侧妃抢,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最好的。”

“真到了需要争的时候,爹会帮你的!”

“女儿记住了。”张桂芬认认真真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由丫鬟扶着上了去东宫的马车。

马车沿着御街慢慢地往前走,街道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张桂芬坐在车里,透过车帘的缝往外看,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就要彻底不一样了。

马车在东华门停了下来,张桂芬由宫女扶着下了车,踩着青石板铺的路,一步一步往东宫走去。

是的,经过林如海加班加点的操持,东宫已经全部修缮完毕,王凌一家也从延福宫搬回到了东宫里。

当然,延福宫因为被赵帧赐给了王凌的缘故,现在也属于东宫的一部门,王凌将那里当做处理政务和召见臣下的地方,做到公私分开。

东宫正殿里,王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织金团龙蟒袍,头戴玉冠,整个人看起来庄重又威严。

他站在穆清殿门口,看着张桂芬一步一步走近,心里也有些复杂。

张桂芬走到王凌面前,盈盈拜了下去:“臣女张桂芬,参见太子殿下。”

王凌伸手把她扶起来,温声说道:“爱妃不用多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侧妃了,起来吧。”

张桂芬站起来,抬起头,跟王凌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悄地变了。

“跟我来。”王凌伸出手,牵起张桂芬的手,带她走进了穆清殿。

殿里,盛华兰已经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织金缠枝莲纹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珠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气度雍容。

看到王凌牵着张桂芬的手走进来,盛华兰微微一笑,起身迎上去:“妹妹来了,快坐。”

天可怜见,张桂芬其实比王凌还要大一岁,比盛华兰大好几个月,但就是因为进门晚,现在成妹妹了!

张桂芬赶紧行礼:“臣妾张桂芬,参见太子妃娘娘。”

盛华兰扶起她,笑着说:“妹妹不用多礼!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妹妹刚来,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张桂芬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姐姐照顾。”

盛华兰点点头,转头对王凌说:“殿下,桂芬妹妹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柔嘉阁东边的撷芳苑,妾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该用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柔嘉阁、撷芳苑这些都是为了王凌的后宫新修建的,一个殿/阁/苑就是一个小小的建筑群,可以安置一名妃嫔和分配给她们的宫女、内侍。

嘉柔阁是盛华兰的居所,盛淑兰的居所叫淑兰斋,撷芳苑给了张桂芬,还有一个清和轩、一个涵秋阁,这些都是独立的院落,只供给良娣以上的妃嫔居住,良娣以下的妃嫔则要两三个人同居一套院子,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

王凌点点头,笑道:“安排的很好,辛苦你了。”

盛华兰笑了笑,躬身行礼:“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

当天晚上,王凌歇在了撷芳苑。

撷芳苑是一个单进院落,除了五间宽的正殿之外,两边还各有三间厢房,留给宫女和内侍居住。

寝室里,张桂芬坐在床边,看着王凌走进来,心里有些抑制不住的紧张。

她虽然是将门虎女,性子也烈,但这种事儿毕竟是头一回,免不了还是心里打鼓。

王凌走到她面前,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怎么,害怕了?”

张桂芬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臣妾……臣妾就是有点紧张。”

王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声说:“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张桂芬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消了大半,她抬起头,看着王凌那张英武的脸,轻声道:“殿下,臣妾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殿下。”

王凌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芬儿,我纳你做侧妃,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朝廷的事,但我也会真心待你。”

“只要你也是真心对我,我便绝不会辜负你。”

张桂芬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咽:“臣妾明白,臣妾一定不会辜负殿下。”

王凌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了,撷芳苑里,烛火摇摇晃晃地亮着,满屋子都是暖意。

……

张桂芬进东宫三天之后,余嫣然也正式进了宫,被封为太子良娣。

良娣仅次于太子侧妃,为正三品,而太子妃则位同皇贵妃、侧妃位同贵妃,都是超品的位格。

因此,余嫣然的入宫仪式比张桂芬简单多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身处东宫的缘故,王凌总觉得,余嫣然入宫的仪式还比不上当年盛淑兰入广陵伯府隆重。

因为位格低的与昂挂,余嫣然没有穿大红嫁衣,而是穿了一身正三品的诰命服,头上戴了一套赤金点翠头面,以及一支不怎么合时宜的缧丝金簪,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惹人怜爱。

她坐在去东宫的马车里,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自己能进东宫,全靠皇后娘娘看得上她。她性子软,不会跟人争,在余家一直不怎么受重视,要不是皇后娘娘看中她温顺贤惠,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东宫的门。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但是她知道,以后将从父母的冷落和弟妹的欺辱当中解脱出来,且父亲想靠着聘礼赚一波的计划也将彻底落空。

这个天下,还没有人敢私吞皇家的聘礼!

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宫中秘藏,代表着皇家的脸面,余父一个也不敢碰,只能乖乖的全部都交给了余嫣然,而且嫁妆的规格也不敢低。

这些,都成了余嫣然的体己钱。

这样已经很好了,余嫣然觉得就算被打入冷宫也无所谓了,怎么着也比留在家里强。

马车在东华门停下了,余嫣然由宫女扶着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那座高大的宫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东宫里,王凌已经在左偏殿当中等着了。

他看到余嫣然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看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跟张桂芬那种英姿飒爽的样子完全是两个风格。

“臣妾余嫣然,参见太子殿下。”余嫣然盈盈拜下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胆怯。

王凌伸手扶起她,温声说:“不用多礼,起来吧。”

余嫣然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王凌的眼睛。

王凌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轻声道:“嫣然,你不用紧张。我虽然是太子,但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你既然进了东宫,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余嫣然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抬起头,看着王凌那张温和的脸,轻声说:“臣妾……臣妾多谢殿下。”

王凌点点头,转头对旁边的宫女说:“带余良娣去她的住处。”

宫女领命,带着余嫣然出了东宫正殿。

余嫣然的住处安排在柔嘉阁西边的清和轩,跟张桂芬住的撷芳苑遥遥相对。

清和轩虽然没有撷芳殿那么宽敞,但胜在清静雅致,院子里种了一丛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响,特别有意境。

余嫣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丛竹子,心里忽然觉得特别安宁。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当天晚上,王凌歇在了清和轩。

这,已经是老规矩了。

余嫣然坐在床边,看着王凌走进来,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她不像张桂芬那么烈,也不像盛华兰那么大气,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柔弱女子,面对这位权倾天下的太子殿下,心里免不了打鼓。

王凌走到她面前,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怎么,还在紧张?”

余嫣然咬了咬嘴唇,小声说:“臣妾……臣妾就是有点害怕。”

王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怕什么?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余嫣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心里的紧张少了一大半。

她抬起头,看着王凌那张温和的脸,轻声道:“殿下,臣妾从小就不受家里重视,在家也没什么地位。臣妾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进东宫,能成为殿下的良娣。”

“臣妾……臣妾怕自己做不好,让殿下失望。”

王凌听了这话,心里涌上一股怜惜,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说:“嫣然,你不要小看自己,我既然让你进东宫,就是看中了你的品性。你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只要你真心对我,我便绝不会辜负你。”

余嫣然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咽:“臣妾……臣妾一定不会辜负殿下。”

王凌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了,清和轩里,烛火摇摇晃晃地亮着,满屋子都是暖意。

……

余嫣然进东宫三天之后,曹俪也正式进了宫,同样被封为太子良娣。

曹俪是鲁国公的女儿,跟曹皇后是同族,出身高贵,她不像张桂芬那样飒爽,性子温婉,琴棋书画样样拿手,是汴京城里有名的才女。

她的入宫仪式比余嫣然稍微隆重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比起张桂芬,还是要简单不少的。

曹俪坐在去东宫的马车里,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进东宫的,是为了稳住曹家在宫里的地位,帮曹皇后分担压力。

她从小就被精心培养,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是什么。因此,她也不指望能得到太子的宠爱,只求能在东宫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给曹家争一份体面。

马车在东华门停下了。曹俪由宫女扶着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那座高大的宫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坚定。

东宫左侧偏殿,王凌看到曹俪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曹俪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气质特别好。

“臣妾曹俪,参见太子殿下。”曹俪盈盈拜下去,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从容。

王凌伸手扶起她,温声说:“不用多礼,起来吧。”

曹俪站起来,抬起头,跟王凌的目光碰在了一起。她的眼神平静又从容,既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好的意思,就好像只是在完成一件该做的事。

王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个曹俪,跟张桂芬和余嫣然都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超脱的气质,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曹良娣,你的住处安排在柔嘉阁东边的涵秋阁,跟张侧妃的撷芳苑挨着。”王凌如此说道。

曹俪欠了欠身:“臣妾多谢殿下。”

王凌点点头,转头对旁边的宫女说:“带曹良娣去她的住处。”

宫女领命,带着曹俪出了左偏殿。

曹俪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当天晚上,王凌歇在了涵秋阁。

曹俪坐在床边,看着王凌走进来,心里平静得很,她不像张桂芬那样紧张,也不像余嫣然那样忐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太子过来。

王凌走到她面前,看她那副平静的样子,笑了一下:“曹良娣,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曹俪抬起头,看着王凌,轻声说:“殿下是储君,是将来的天下之主,臣妾能进东宫,是臣妾的福分,臣妾相信殿下会善待臣妾,所以臣妾不紧张。”

王凌听了这话,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好,好一句不紧张。曹良娣,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我让你进东宫,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朝廷的事,但我也会真心待你。”

“只要你真心对我,我便绝不会辜负你。”

曹俪听了,微微一笑,轻声说:“臣妾明白,臣妾一定不会辜负殿下。”

王凌点点头,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了,涵秋阁里,烛火摇摇晃晃地亮着,满屋子都是暖意。

……

三十二岁中年老登买了一辆自行车,想趁着上下班的时候锻炼一下自己,结果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