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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野利遇乞:我真的是忠臣啊!

在野利遇乞的身后,是一长串被俘的西夏将领和士兵,嵬名浪遇和嵬名安国走在最前面,虽然身为俘虏,但野利遇乞并没有羞辱他们,反而给他们准备了马匹,让他们保留了基本的体面。

再后面,是满载着战利品的车队。

一车车金灿灿的粮食,一捆捆雪亮的刀枪,一箱箱沉甸甸的铜钱,看得百姓们眼花缭乱,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留守府中,也早已准备好了庆功宴。

野利遇乞在主位上落座,梁霄、拓跋釭、嵬名光字、野利余覃等一干文武将领分坐两侧,新降的嵬名浪遇和嵬名安国也被安排了座位,虽然神情还有些拘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颓丧了。

酒过三巡,野利遇乞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这一杯酒,敬那些战死在沙场上的兄弟们!没有他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

众人纷纷起身,将杯中的酒洒在地上,以示祭奠。

野利遇乞又斟满一杯酒,高高举起:“这第二杯酒,敬在座的诸位!是诸位的英勇善战和足智多谋,才有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大帅威武!”众人齐声高呼,一饮而尽。

野利遇乞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这一战,我们打出了河西的威风,也让西夏人知道了,我们不是好惹的。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河西走廊,地广人稀,四周强敌环伺,我们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要想真正强大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奋勇向前,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们!”

“为了大周!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干!”

“干!”

庆功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窗外,冬日的阳光洒在肃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将这座古老的边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

得胜凯旋之后,野利遇乞将战报润色了很久,随后便发往天都和汴京。

前面说过了,做“忠臣”嘛,野利遇乞是专业的。

在战报中,野利遇乞将自己出兵的行为润色成了“为了大周西北边陲的安危、坚决不予西夏以喘息的机会,故对西夏西北重镇予以坚决打击,为大周扫清障碍”,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忠诚!

然而,就在战报发出不过三两天的时间,王凌被册封为太子、安西国册立等诸多消息便从安西国传到了河西留守司!

消息十分炸裂,一个接一个的,震的野利遇乞的脑子差点宕机:那个和自己在石门川对决的王帅,居然是官家的亲子?隐姓埋名进入军中历练的?

赵官家你是怎么敢的?让自己的儿子隐姓埋名上战场?

真的不怕一支流矢飞过去,你赵官家就此绝后了吗?

野利遇乞想不通汴京的赵官家到达是哪来的胆子敢玩这种骚操作,他只知道,他之前投靠王凌,想要蛊惑王凌割据自立、建国称王,从而保证自己能割据河西、保有富贵的计划,就算是彻底破产了!

本来嘛,如果王凌只是一个臣子、一方大帅,野利遇乞觉得有很多办法说服王凌割据河西,双方抱团取暖,共同对抗大周和西夏。

可如今,一切算计尽数落空。

世人皆可叛周自立、割据称王,唯独东宫太子、未来储君不行!

普天之下,没有皇子叛君、储君叛国的道理!

王凌身为赵家子嗣、大周储贰,与生俱来的身份与宿命,便断绝了所有自立割据的可能。

野利遇乞想了想,想到了自己被王凌打破了胆的军队和已经成为孤家寡人的自己,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再次给王凌写了一封私信,信中表示自己决定将河西留守司三州一军司的全部疆域尽数并入安西国,时代效忠安西国主。

野利遇乞,好歹也是威震西北十数年的大帅,但此刻却能汉语写这样一份情真意切的私信,可见他自己的心里,也是不愿意反抗王凌的,只想着能靠着王凌取得一块喘息之地。

整个右厢十万大军,从野利遇乞到最底下的军卒,基本上都被石门川之战给打破了胆。

他们现在尚且能集中其中进行远征,但是面对王凌,却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那铺天盖地、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几乎是每一人的梦魇。

“来人!”写好信后,野利遇乞朝门外唤了一声。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大帅有何吩咐?”

“去请梁军师来一趟。”野利遇乞吩咐道:“挑得力的人手,将这封信送去天都,请周参政转交太子殿下!”

“太子?”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速速去办就是!”

“遵令。”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梁霄披着一件外衣,匆匆赶来,他显然已经睡下了,头发有些散乱,但精神还好。

进门后,他向野利遇乞行了一礼:“大帅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野利遇乞示意他坐下,然后将写着王凌被册封为太子等诸多信息的信件递了过去:“军师先看看这个。”

梁霄接过信,就着烛光快速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放下信,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颤:“大帅,王帅他……真的被册立为太子了?”

“千真万确。”野利遇乞点了点头:“周参知的信上说得很清楚,官家在大庆殿上正式宣布了太子殿下的身份,并册立为太子,正式举行了太子册封大典,太子已经正位东宫。”

“同时,朝廷也已经下旨,以河西五州十六县之地册立安西国,以太子殿下嫡次子王承佑为国王,由太子殿下代管。”

梁霄猛地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双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王帅成了太子,那我们就是太子殿下的潜邸旧臣,在大周的朝堂上也有立足之地了。”

“且太子殿下虽已认祖归宗、改姓为赵,却仍以嫡次子为王姓,立为安西国主,这说明太子殿下对王氏、对这片自己打下来的疆土也是极为有感情的!”

“如此,安西国有了正式的名分,且未来可能还会要发展,我们背靠安西国,既不用直面汴京的官家和相公们,也能得到支援,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说着,梁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野利遇乞:“大帅,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野利遇乞不动声色:“军师请讲。”

梁霄快步走到书案前,指着舆图上河西走廊的位置,语气急促而兴奋:“大帅请看,河西走廊,东西绵延数千里,大大小小的部族不下数十个。”

“这些部族,有的依附西夏、有的摇摆不定、有的自立山头,混乱杂驳,不一而足。”

“长期以来,河西之地之所以纷争不断,就是因为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将这些部族凝聚在一起。”

“如今,太子殿下被册立为储君,安西国正式立国,我们又在河西打了一场大胜仗,威望正盛,这正是我们将河西各部凝聚起来的最佳时机!”

“尊王攘夷,他周人做的,我们未尝做不得!”

野利遇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军师的意思是,让我出面,召集河西各蕃部,共同尊奉太子殿下,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对抗西夏?”

“正是!”梁霄一揖到地:“西夏被太子殿下打的几近亡国,若不是担心国本、储位,怕是太子殿下还要打下去,直打到西夏灭国为止。”

“如今太子殿下乃是马上打天下的储君,将来就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

“大帅,您也饱读史书,定然也知道马上打天下的皇帝有多么强大的威慑力,没藏恶贼定然不敢对大周、对安西龇牙咧嘴,为了巩固权威,必然会把目光投向我们!”

“大帅,您是河西宿将,在党项、吐蕃、回鹘各部中都有很高的声望,如今您又是大周的河西留守司、威震西陲。”

“由您出面召集各部,共尊太子殿下,名正言顺,无人敢不从!”

“只要河西各部共同尊奉太子殿下,河西走廊就能形成一个以安西国为核心的联盟!”

“到那时,东拒西夏,西通西域,南连大周,北御大漠,河西之地,将成为太子殿下最稳固的大后方!”

“我等,必然也会成为太子殿下最重要的臣属,定能保三代富贵无虞!”

野利遇乞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夜空。

夜风裹着戈壁滩上的沙土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他鬓角的乱发,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目光深邃而悠远。

“军师说得对。”野利遇乞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不以我败军之将为耻,给了我等站稳脚跟的机会,实属我等恩人。”

“如今殿下登临储位,安西国立国,我野利遇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唯有这河西数十部族的民心,可以作为献给殿下的贺礼。”

野利遇乞转过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以我野利遇乞的名义,向河西各部发出邀请,告诉他们,我将在肃州举办一场盛会,共商河西大计。各部首领,务必亲自到场!”

……

第二天一早,数十匹快马从肃州出发,奔向河西走廊的四面八方。

一封封由野利遇乞亲笔署名的邀请函,被送到了河西各部首领的手中,邀请函的措辞客气而郑重,大意是说:安西国立国,太子殿下威加四海,野利遇乞不才,愿邀各部首领共聚肃州,商议河西未来之大计,共襄盛举。

河西走廊的部族众多,分布广泛,有党项人的部落,有吐蕃人的部落,有回鹘人的部落,还有少量汉人豪强和突厥遗裔。

这些部族有大有小,大的有数千帐,人口上万;小的只有几百帐,人口不过千余。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的世代联姻,有的互为仇敌,有的依附西夏,有的倾向大周,还有的谁也不靠,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但不管是大部族还是小部族,当他们收到野利遇乞的邀请函时,都不得不认真对待。

野利遇乞是什么人?那是西夏的右厢都统军,是党项人中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

虽然他在石门川败给了王凌,但那不是他无能,而是王凌太过妖孽,如今他投靠了王凌,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连克会罗川和黑水镇燕军司,风头正劲。

这样的人发出的邀请,谁敢不给面子?

于是,从十月下旬开始,河西各地的部族首领们,纷纷带上随从和礼物,踏上了前往肃州的道路。

……

十一月十五日,肃州城外,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野利遇乞率领留守府的一众文武官员,亲自出城迎接前来赴会的各部首领,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紫色官袍,腰束金带,头戴乌纱,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最先到达的是距离肃州最近的几个党项部落。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骑着马,带着百余骑随从,远远地看到野利遇乞,便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来,抱拳行礼,声如洪钟:“野利将军!别来无恙!”

野利遇乞笑着迎上前去,握住那汉子的手臂:“细封族长,好久不见!一路上辛苦了!”

这汉子名叫细封鄂,是党项细封部的族长,细封部是河西党项诸部中较大的一支,拥有三千余帐,人口近两万,控弦之士五千余人。

细封鄂本人也是一员骁将,早年曾在野利遇乞麾下效过力,两人交情匪浅。

细封鄂哈哈大笑:“辛苦什么!将军相召,我细封鄂就是爬也要爬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野利遇乞亲自引导细封鄂入城安顿。

随后几天,各部首领陆续抵达。

有吐蕃部落的首领,穿着厚重的皮袍,腰间挂着镶银的藏刀;有回鹘部落的首领,戴着高高的白毡帽,留着两撇精致的八字胡;有汉人豪强的代表,穿着锦袍,举止儒雅;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部落首领,穿着各色各样的民族服装,操着口音各异的汉语或蕃语,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到十一月十八日,应邀而来的各部首领已经达到了三十七部之多。

肃州城中,客栈爆满,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身着各色服饰的蕃汉人士,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嘈杂而热闹的交响曲。

十一月十九日,盛会正式召开。

会场设在留守府的大堂中,大堂经过重新布置,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毡,两侧摆放着数十张案几,上面摆满了瓜果点心和美酒,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标注着河西走廊的山川城池和部族分布。

各部首领按照部落的大小和地位,依次落座,细封鄂等几个大部族的首领坐在最前面,中小部族的首领坐在后面。

野利遇乞坐在主位上,梁霄站在他的身侧,手摇羽扇,面带微笑。

众人落座后,野利遇乞站起身来,环顾一圈,朗声道:“诸位首领,感谢诸位赏脸,不远千里来到肃州,参加这场盛会。我野利遇乞,在此先敬诸位一杯!”

他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野利遇乞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野利遇乞身上。

野利遇乞缓缓道:“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大周官家在九月十五日的望日大朝会上正式册立了太子!而那位太子殿下,不是别人,正是上半年大破西夏、逼死李元昊的庆国公、陕西河西兵马都元帅王凌!”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这个消息在安西国的宣传下早已在河西传开,但由野利遇乞亲口证实,还是让在场众人心中震撼不已。

“不仅如此,”野利遇乞提高了声音:“朝廷还下旨,以河西五州十六县之地,册立安西国,由太子殿下代管!”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咱们河西这块地方,就是太子殿下的封国了!”

大堂内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个吐蕃部落的首领站起身来,用生硬的汉语问道:“野利将军,您的意思是,咱们河西,以后就归太子殿下管了?”

“不错。”野利遇乞点了点头:“太子殿下雄才大略,用兵如神,连李元昊都不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成了大周的储君,又有安西国作为根基,日后必定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咱们河西各部,若能依附于太子殿下麾下,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众人闻言,纷纷动容,但也有一些人面露犹豫之色。

一个回鹘部落的老首领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道:“野利将军,您说得固然有道理。但咱们河西各部,向来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若要咱们归附太子殿下,总得有个说法吧?”

“总不能就这么空口白话地一说,咱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您干吧?”

野利遇乞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见他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精心装裱的贺表,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满了文字,字迹遒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诸位请看,”野利遇乞高举贺表,朗声道:“这是我野利遇乞,代表河西各部,写给太子殿下的贺表!”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贺表的抬头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大兀卒贺表”。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兀卒”这三个字,在党项语中,意为“圣天子”、“伟大的君主”,是党项人对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尊称。

当年李元昊称帝建国时,也曾自称“兀卒”,意为“青天子”,而“大兀卒”,则比“兀卒”更高一级,堪称至尊至极的称号。

换句大家更容易懂的话,在河西之地,“大兀卒”的意思,就是“天可汗”!

野利遇乞竟然要用这个称号来称呼太子殿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细封鄂第一个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颤:“野利将军,这……这‘大兀卒’的称号,可不是随便能用的啊!”

“当年大夏国的国主,也不过自称‘兀卒’而已。您要用‘大兀卒’来称呼太子殿下,这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野利遇乞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岂不是比李元昊还要高一等?”

细封鄂被他看得心中一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野利遇乞环顾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李元昊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的枭雄罢了,最终还不是被太子殿下打得国力尽丧、吐血而亡?”

“太子殿下十四岁从征,十五岁封伯,十七岁出镇西北,十八岁大破西夏、拓土千里、封国公、拜元帅,如今更是大周的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这样的英雄人物,难道当不起‘大兀卒’这三个字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哑口无言,不少人纷纷开始思考,觉得按照野利遇乞的说法,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西北小国,岂可与中原大朝相提并论?

沉默了片刻,细封鄂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道:“野利将军说得对!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古今罕见,当得起‘大兀卒’的称号!”

“我细封部,愿在贺表上署名!”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响应:

“我吐蕃逻逤部,愿署名!”

“我回鹘温家部,愿署名!”

“我党项米擒部,愿署名!”

“我汉人张氏,愿署名!”

一时间,大堂内群情激昂,三十七位部落首领纷纷上前,在贺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按下手印。

野利遇乞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那卷写满了名字的贺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诸位捧场!这份贺表,我会即刻派人送往天都县,请安西国参政周大相公,呈递汴京太子殿下!”

“从今往后,咱们河西各部,就是安西国的人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跟着太子殿下好好干,荣华富贵,少不了诸位的!”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齐声道:“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当天晚上,野利遇乞在留守府大摆筵席,款待各部首领。

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野利遇乞穿梭于各席之间,与每一位首领都碰了杯,说了几句贴心话。

他的酒量极好,一连喝了数十杯,依然面不改色。

酒过三巡,细封鄂拉着野利遇乞的手,醉醺醺地道:“野利将军,我细封鄂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太子殿下算一个!跟着你们干,我放心!”

野利遇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细封族长放心,只要我野利遇乞有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兄弟们喝汤!”

两人相视大笑,又干了一杯。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散去,各部首领们被各自的随从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返回住处。

肃州城的街道上,到处都能听到醉汉的歌声和笑声,在夜风中飘荡得很远很远。

……

第二天一早,野利遇乞将那份写满了三十七个部族首领签名或手印的贺表,用火漆密封好,交给了一名最信任的亲卫。

“你骑最快的马,带上这份贺表,日夜兼程,送往天都县,亲手交给周相公。”野利遇乞郑重地叮嘱道:“路上不得有任何闪失。若是丢了这份贺表,你就不用回来了。”

亲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贺表,郑重地点头:“大帅放心,属下誓死送达!”

野利遇乞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翻身上马,消失在晨雾中。

他站在留守府门口,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太子殿下,这是我野利遇乞送给您的第一份大礼。希望您能喜欢。”

一城一地、粮草军械,不过凡物。

河西三十七部万民归心、千里疆土尽数归附,才是我最赤诚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