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英巷,盛府。
马车刚一停在积英巷口,盛紘便掀帘跳了下来,连车凳都没来得及踩,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得冬荣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免于堂堂紫袍大员摔倒在家门口的难堪。
他也顾不上整理被风吹歪的官帽,提着袍子就往府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母亲!母亲!华儿是太子妃了!华儿是太子妃了!”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一般,惊得门口的守卫差点就要提棍打人,看清是自家主君之后才连忙让开。
盛紘一路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跨过垂花门,脚下的靴子在青石板路上踩得噔噔作响,沿途的丫鬟仆从纷纷避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君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狂奔而过。
“主君这是怎么了?”一个小丫鬟端着茶盘,差点被撞个满怀,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问道。
“你没听见吗?老爷说大小姐是太子妃了!”旁边的婆子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爷,大姑娘当了太子妃,那不就是说大姑爷是太子?那咱们盛家岂不是要发达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从前院传到了后院。
正在廊下扫洒的粗使丫鬟扔下了扫帚,正在厨房里择菜的婆子丢下了菜篮,正在马厩里喂马的小厮忘记了手中的草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捕捉着那个从寿安堂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欢呼声。
虽然作为王凌的岳家,盛家和绝大部分中下级官僚一起得知王凌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不正常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盛家因此而陷入狂欢。
不管个中缘由如何,反正盛家皇亲国戚的身份的跑不了的,以后的富贵自然也少不了。
只能说,王凌对自己这个岳丈看的还是很透彻的,他和赵帧一样,认为盛紘其实格局有限、难堪大任,最好的对待方式就是给个高高的虚衔,荣养起来得了。
反倒是盛维一家,盛维本人有见识、懂分寸,盛淑兰温婉可人、盛长松忠诚果敢,倒是个合格的国丈人选。
只是很可惜,盛淑兰只是侧妃,且目前唯一的儿子还被过继了,加上盛维本人又是商贾出身,想要登堂入室是不可能了,只能也是给个虚衔,荣养起来了。
但是,王凌觉得,自己一些生意上的想法,倒是可以交给盛维去操作。
至于盛紘家嘛,还是等长柏考中进士再说吧。
盛紘一路冲进寿安堂的院子,由于跑得太急,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踉跄跄地扑了进去,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形,抬头看见盛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佛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身子一抖,手中的佛珠“哗啦”一声断了线,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盛老太太脸色都变了,腾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紘儿!你这是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庆国公府被抄家了?华儿被人掳走了?”
她一连串的问话又快又急,显然是被盛紘这副失态的样子吓得不轻,瞬间便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没办法,谁让这两天汴京风云突变,连邕王都造反了,在盛老太太的观念里,这是夺嫡之争进行到了最残酷的阶段,之后必然要出一个胜利者,而庆国公府作为核心重臣,很难不卷入其中。
这种险境,只要站错了队,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盛老太太听盛紘这喊得,还以为庆国公府被抄了,王凌被下狱了,盛华兰和盛淑兰二人被夺嫡胜利的那家给掳进府中羞辱去了呢。
差点没把盛老太太给吓出个好歹来,站都站不稳了!
房妈妈也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警惕地看着盛紘,生怕他说出什么坏消息来。
盛紘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母亲吓着了,连忙摆手,喘着粗气道:“不是!不是!母亲!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华儿没有被掳走!华儿被册封为太子妃了!”
盛老太太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那……那官家……还能强夺臣子之气不成?”
盛紘连连告罪:“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说清楚!”
“今日大朝会,官家说凌哥儿是官家流落民间的皇子,韩大相公、富相公、狄枢密、英国公、荣国公等人都确认了,纷纷祝贺官家寻回亲子。”
“官家已经下旨,册封凌哥儿为太子,两个儿子都封王了!”
“华儿!咱们的华儿!被官家册封为太子妃了!”盛紘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今日大朝会后,官家正式下旨,册封华儿为太子妃!我下朝的时候,宣旨的吴内侍已经回大内,圣旨已经送到庆国公府了!”
盛老太太的身子晃了晃,房妈妈连忙扶住她。老太太扶着炕沿慢慢坐下,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是把这口气给喘匀了。
她伸手拍了拍胸口,瞪了盛紘一眼:“你这个孽障!差点把老身吓死!我还以为出了什么祸事,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盛紘嘿嘿笑着:“母亲,儿子这不是太高兴了吗?您想想,华儿是太子妃,咱们盛家就是太子的岳家!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盛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但她自己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漾开了笑意。她重新捻起佛珠,口中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慰:“老身是怎么也没想到,凌哥儿的身世居然掩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也是我盛家福星高照、华儿从小就有福相,这才让咱们能在太子微末之时与之结识,并皆为亲家!”
“也幸得我华儿福星高照,一举得男,这才能被册封为太子妃!”
说着,盛老太太看向盛紘,又道:“不过,今日便是华儿被册封为了太子妃,你也本不该如此失态的,日后还要谨言慎行才是。”
“华儿日后在宫中,我盛家虽然借了华儿的势,能够更进一步,但是若是我盛家出了什么岔子,那华儿也难辞其咎,日子也必然会更加困难!”
盛紘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恭敬道:“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
而此时,王若弗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一堆布料发愁。
她今日原本打算去城西的布庄挑几匹好料子,给做几件秋裳,可不知怎的,从早上起来就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
她烦躁地将手中的布料扔回桌上,没好气地对身边的刘妈妈说:“你说我这心里头,怎么老是七上八下的?”
刘妈妈笑着劝道:“大娘子怕是昨晚没睡好,要不歇个晌觉?”
“歇什么歇!我这心里有事,哪睡得着!”王若弗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还有人在喊什么“太子妃”。
王若弗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正好看见一个小丫头从月亮门那边跑过来,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大娘子!大娘子!主君回来了!主君说大姑娘被册封为太子妃了!”
王若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那小丫头的肩膀,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说什么?!华儿怎么了?!”
“大姑娘……大姑娘被册封为太子妃了!”小丫头被她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重复道。
王若弗松开她,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我的天爷哟!我女儿是太子妃了!”
此刻她的脑子里已经被“太子妃”三个字给填满了,完全没有像盛老太太那样,思考其中是不是庆国公府出了什么变故,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只见王若弗二话不说,提起裙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华儿!我的华儿!娘来看你了!”
刘妈妈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急得直跺脚:“大娘子!您慢点!大小姐在庆国公府呢!您往哪儿跑啊!”
“主君还在寿安堂,不如先听听主君如何说?”
王若弗这才反应过来,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寿安堂跑:“对对对!先去听听官人怎么说!”
到了寿安堂之后,听到盛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王若弗当即欢喜的直跺脚:“我的天爷哟!我的天爷哟!这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我的华儿是太子妃!以后要做皇后了!”
王若弗此时想到的,是我家的女儿嫁入了皇室,以后我家就是皇亲国戚了,家里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的婚事,就都不用愁了。
王若弗发出一阵阵可以称为是爽朗的笑声,笑声回荡在整个盛府内。
……
盛长柏今日没有去出门交友,下了课之后,就在家中书房里整理书籍文稿。
因为是姻亲的缘故,盛长柏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在王凌在京中复制了琅嬛阁之后,盛长柏就多次入府拜访,每次都要抄录数本书籍之后才会离开。
盛长柏听到前院的喧哗声时,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父亲下朝回来了,直到听见父亲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他才放下手中的笔,走到窗边,凝神听了片刻。
“华儿是太子妃了……”
盛长柏的心中一惊,他瞬间就想到了可能的变故,当即就要出门去打探消息。
但很快,王若弗闹出的动静又传了过来,随后,关于王凌是皇子且被册封为太子、盛华兰被册封为太子妃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盛府。
盛长柏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他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姐夫太子,盛氏之幸,亦盛氏之责也。”
盛长柏知道,姐姐成为太子妃,固然是盛家天大的荣耀,但也意味着盛家从此与东宫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作为盛家的嫡长子,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才能不负这份荣耀,才能守护好这个家。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盛长枫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满脸红光,兴奋得手舞足蹈:“二哥!二哥!你听到了吗?大姐夫是太子,华兰大姐姐当太子妃了!咱们盛家要发达了!”
盛长柏放下笔,无奈地看着这个一直由自己教导的弟弟:“长枫,你能不能稳重一些?进门之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数。”
“礼数?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礼数!”盛长枫完全不在乎,在屋里来回踱步,搓着手道:“二哥,你说我现在去太子府,能不能见到太子殿下?我得跟他套套近乎!以后有太子姐夫罩着,我在汴京城里还不是横着走?”
盛长柏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严厉:“长枫,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趁早打消,大姐姐虽然成了太子妃,但我们盛家更应该谨言慎行,不可仗势欺人。”
“你若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我们盛家,就是华兰大姐姐!”
盛长枫被他这一番话说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二哥哥,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的要去做……”
“随口一说也不行。”盛长柏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你要记住,我们现在代表的不仅是盛家,还有东宫的颜面。一言一行,都要三思而后行。”
盛长枫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再顶嘴,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便悻悻地退了出去。
……
寿安堂后院,盛明兰正坐在廊下看书。
前院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她抬起头,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大姑娘,您不去前面看看吗?”丹橘问道。
盛明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了,叔父刚从宫里回来,肯定有许多话要跟祖母说,我们去了反倒打扰。”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目光却有些飘忽,她想起小时候,华兰姐姐牵着她的手,教她认字读书的情景;想起华兰姐姐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笑着对自己说“明兰,你要好好的”……
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可现在,华兰大姐姐已经是太子妃了。
“华兰姐姐,恭喜你了。”盛明兰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真诚的祝福。
……
榆树巷,盛宅,这里是盛家大房。
相比于积英巷的热闹,榆树巷盛家大房的反应,则要更加的……
跌宕起伏一些。
这里属于外城,离永宁巷很远,自然也不知道永宁巷那边的热闹,消息还是盛淑兰派回来的人带到的。
什么?你说为什么不是盛长松回来报信?
一个,是因为盛长松现在好歹也是朝廷的正六品武官、太子亲卫,今日是要上朝的,群殴令国公世子的时候,也是出了脚的;另一个,就是盛长松牢记自己的身份,只要不是王凌点头同意的事情,他连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午后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停在了榆树巷盛家大房的门口,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身穿青色比甲、头戴银簪的丫鬟,正是盛淑兰身边的大丫鬟翠儿。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快步走进了府门。
门房自然是认得她的,连忙迎了上去:“翠儿姑娘,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大姑娘有什么吩咐?”
翠儿笑着点了点头:“快去通报老爷和太太,就说我有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
门房见她神色郑重,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不多时,盛维和李氏便匆匆赶到了正堂,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的儿女。
“翠儿,你怎么回来了?可是淑兰在府中出了什么事?”李氏一进门便急切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翠儿连忙行礼,笑着道:“太太放心姑娘在府中一切都好!奴婢这次回来,是奉了小姐的命令,给老爷和太太报喜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主君是当今官家的皇子,今日朝会已经被册立为太子!姑娘也被正式册封为太子侧妃了!这是姑娘写给老爷和太太的家书!”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盛维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鹅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李氏更是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住,幸亏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你……你说什么?”盛维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翠儿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老爷!主君是太子,姑娘被册封为太子侧妃了!圣旨今日已经送到了庆国公府!姑娘现在是太子殿下的侧妃了!”
“二房的华兰大姑娘,也被正式册封为了太子妃!”
盛维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呜哇——淑兰!我的女儿!她终于熬出头了!”
“她现在是太子侧妃,东宫的小娘娘了,再也不是旁人背地里说是为了攀附权贵的媵妻了!”
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的中年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李氏也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不知所措,她颤抖着接过那封家书,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上,盛淑兰的字迹娟秀工整,字里行间透着平静和满足:
“父亲、母亲大人安好:
女儿在府中一切安好,请勿挂念!
女儿怎么也想到,官人他竟然官家流落民间的皇子,这实在是让女儿心绪难平,久久不曾缓过神来。
此时女儿早已知晓,只是官人说事关国本、兹事体大,这才保密至今。
今日,宫中已下旨,册封女儿为太子侧妃,册封承佑为吴王、安西国王,女儿和承佑皆有所封矣!
太子殿下仁厚宽和,太子妃姐姐温善可亲,对女儿多有照拂,府中衣食无忧、上下和睦,女儿深感庆幸。
回想从前种种,恍如隔世。女儿能有今日,全赖父亲母亲多年教养之恩,亦赖太子殿下不弃。
女儿定当谨守本分,勤修妇德,不负太子殿下恩宠,亦不负盛家门楣。
另有一言,望父亲知悉:父亲如今已是太子侧妃之父,论制当称国丈,然骤得显贵,更当谨言慎行!女儿恳请父亲,日后行事多加谨慎,善待族人乡里,勿以势骄人,勿以权凌弱。
如此,方是长久之道。
女儿淑兰,百拜顿首。”
李氏看完信,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将信贴在胸口,哽咽着道:“我的淑兰……她长大了……她懂事了……”
盛维哭够了,接过信来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又是一阵老泪纵横。
他抹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淑兰说得对!我如今是国丈了,更要以身作则,不能给她丢脸!”
“来人!传我的话下去,从今日起,府中上下,一律低调行事,不许仗势欺人,不许铺张浪费!若有违者,逐出家门!”
下人们纷纷应诺,心中却暗暗咋舌:自家主君这转变也太快了,方才还哭得像个小孩子,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摆国丈的谱了。
盛维又转头对李氏道:“娘子,快让人准备一份厚礼,把我珍藏的那几套大玉川先生全都取出来,我要亲自送去太子府,看看淑兰!”
李氏连连点头,擦着眼泪道:“对对对,得准备厚礼!还有,得给淑兰带几件她爱吃的点心,太子府的膳食虽然精致,但未必合她的口味。”
夫妻二人当即忙碌起来,一个吩咐下人准备礼物,一个亲自去厨房张罗点心,忙得不亦乐乎。
盛家大房的几个儿女也得到了消息,反应各不相同。
盛长梧听到消息后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姐姐是太子侧妃了!我是国舅爷了!”
他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账本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备马!我要去太子府看姐姐!”
“少爷!您慢点!”身后的小厮追都追不上。
不过,很快小厮也就不用追了,因为盛长松下朝了,他都没来得及回家就先奔着盛府而来,就是怕出事,听到盛长梧嘴里念叨的话,直接一把把他给拎了回来。
盛长梧虽然也练习武艺,但是又如何与阵前厮杀数年的盛长松相比?直接就被拎了回来了。
……
当天晚上,盛维在府中大摆筵席,邀请了亲朋好友,包括一些本来看在庆国公府面子上与他们家交好的小官小吏、生意伙伴和轻甲,共同庆祝这个天大的喜事。
宴席上,盛维一反常态,喝得酩酊大醉,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满桌的宾客,大声说道:“诸位!今日我盛维高兴!我女儿淑兰,被册封为太子侧妃了!这是我盛家大房的荣耀!也是我盛维一生最大的骄傲!”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盛维,在这里谢谢老天爷!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官家!谢谢皇后娘娘!”
他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城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满桌宾客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连忙上前搀扶:“盛兄!使不得!使不得啊!”
盛维却不肯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女儿!我的淑兰!你终于熬出头了!爹为你高兴!爹为你骄傲啊!”
他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
因为本人身体不适的缘故,明日请假一天,7月3日无更新,7月4日恢复更新,所欠章节后期会补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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