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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二章 册立太子妃和太子侧妃

“盛侍郎!恭喜恭喜!天大的喜事啊!”一名平素与他交好的同僚官员快步凑上前来,满脸堆笑、拱手道贺,神色极尽殷勤恭维。

周遭一众官员闻声,瞬间尽数围拢上来,层层簇拥将盛紘困在中间,一声声恭维道贺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盛侍郎福气滔天!令嫒正位太子妃,您便是当朝国丈,日后定然平步青云、位极人臣!”

“往后还望国丈多多提携、照拂下官!我等往日情谊,还望铭记!”

“下官早看出盛侍郎气度不凡、福泽深厚,今日果然应验,真是我等楷模!”

“改日下官设盛宴宴请侍郎,务必赏光赴宴!”

无数阿谀奉承、讨好攀附的话语扑面而来,一张张虚伪热情的笑脸环绕四周,盛紘被围在正中,手足无措、心神恍惚,只能僵硬地点头拱手、机械回应,脑海一片空白,全然不知该如何应答。

盛紘半生混迹朝堂,素来谨小慎微、低调自持,恪守中庸之道,从不结党攀附、从不张扬冒进,性子内敛沉稳,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句闷话,在人才济济的朝堂之中始终不显山不露水。

数十年来,他步步为营、兢兢业业,只求安稳立身、保全家族、顺遂仕途,何曾受过这般众星捧月、万人追捧的极致待遇?骤然身居高位、一跃成为当朝国丈,无上尊荣,他一时间心神震颤、恍惚无措,根本难以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滔天尊荣。

盛紘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激荡,耐着性子应付众人的恭维,待到众人话语稍歇,立刻寻了个空隙,躬身拱手致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挣脱层层簇拥的人群,快步拾级而下,走出了巍峨庄严的宫门。

立足宫门之外,远离朝堂喧嚣、脱离众人追捧,清风拂面而来,盛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眸仰望头顶澄澈湛蓝的万里晴空,再也抑制不住心底喷涌而出的狂喜,仰头放声大笑,

那笑声爽朗畅快:“哈哈哈!我女婿是大周太子!我华儿是太子妃!我盛紘,要做国丈啦!”

畅快的笑声回荡在宫门内外,引得往来值守的禁军侍卫、出入宫门的官员纷纷侧目,人人面露艳羡之色。

但盛紘却毫不在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从今往后,他盛紘就是国丈,是太子的岳父,是整个大周最尊贵的外戚之一!

“主君,您……您没事吧?”冬荣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担忧地问道。

盛紘摆了摆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笑道:“没事!我好得很!走,回府!今日要大摆筵席,好好庆贺一番!”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步伐矫健,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而就在朝廷之上进行关于储君的一应事务的商议的时候,一队人马已经从皇城出发,沿着御街浩浩荡荡地向着永宁坊的方向行去。

为首之人,正是曹皇后身边最受信任的贴身内侍、延福宫使、入内内侍省押班、中宫都监吴内官。

吴内官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公服,手持一柄玉柄拂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神情庄重而肃穆,在他身后,是两队手持金瓜、钺斧、朝天蹬等仪仗的禁军卫士,以及捧着各色锦盒、托盘的内侍宫女,队伍绵延近百米,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因为事涉天家内事,我们就不复述百姓们的议论了,只知道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追随着这支队伍,一路来到了永宁坊庆国公府门前。

此时的庆国公府,因为王凌入朝之前就有过嘱咐,所以全府都有了准备。

门房远远看见宫中的仪仗队伍,便飞奔入内通报,不多时,府门大开,盛华兰、盛淑兰二人身着盛装,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快步来到正堂,焚香设案,准备接旨。

盛华兰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金缠枝莲纹褙子,头戴一套赤金镶珠的头面,整个人显得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娇艳。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微微出汗,但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香案前。

盛淑兰在她的身侧,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妆花缎褙子,头上戴着点翠簪环,虽然不如盛华兰那般华丽,却也显得温婉可人。

她的心中同样激动不已,但与盛华兰不同的是,她的激动中还夹杂着一丝忐忑,她虽然也是王氏的媳妇,但毕竟只是媵妻,这册封的圣旨,不知会如何安排她的名分。

“圣旨到——”内侍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尖利的声音让每个人都能听到。

盛华兰带头跪下迎旨,随后盛淑兰和一众丫鬟仆役也全都跪下。

吴内官手持圣旨,迈着方步走进正堂,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位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在香案前站定,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诵读:

“朕惟乾坤合德,邦家之化育攸基;日月并明,帝王之徽猷所系。

咨尔王氏妇盛氏华兰,毓质名门,秉德柔嘉,娴于礼法,克谐孝义。自归于庆国公王凌以来,夙夜勤勉,佐理内政,抚育子嗣,贤声远播。

今庆国公赵宗凌已认祖归宗,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尔为太子元配,宜正位号,以承宗庙,以奉坤仪。

兹特遣使,持节册命尔为皇太子妃,锡之金册、金宝,服章车驾,悉依典制。

尔其钦哉!益懋壸仪,弘宣内则,共翊储闱,永绥福履。”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盛华兰伏地叩首,声音微微颤抖:“臣妾盛氏,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内官将圣旨郑重地交到她手中,又从身后的内侍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枚金光灿灿的太子妃金宝,以及一卷用金线织就的太子妃金册。

“东宫殿下,请接金宝、金册。”吴内官躬身道。

盛华兰双手高举过头,恭敬地接过金宝和金册,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庆国公夫人,而是大周的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

她的人生,彻底的改变了。

“娘娘,请起。”吴内官伸手虚扶了一下,笑着道:“奴婢在此恭喜娘娘了,大娘娘说了,让娘娘得空了,多进宫去陪她说说话。”

盛华兰站起身来,敛衽一礼:“多谢吴内官,也请吴内官代臣妾谢过皇后娘娘的恩典。”

吴内官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另一道圣旨,展开来,继续宣读:

“朕惟王化始于闺门,风化源于内助。

咨尔王氏妇盛氏淑兰,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恪守妇道,克尽孝恭。归于庆国公以来,温恭佐理,和睦上下,贤德彰闻。

今庆国公赵宗凌已正位东宫,宜广储闱之佐,以襄内治之功。兹特遣使,持节册命尔为皇太子侧妃,锡之金册,赐服章车驾,秩比正妃减一等。

尔其钦哉!益修内则,共翊储德,永绥福履。”

“钦此!”

盛淑兰听到“皇太子侧妃”五个字时,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她连忙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哽咽:“臣妾盛氏,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同于盛华兰这个正妻,只要官家不想再生变乱,天然就是太子妃、皇后的位分,她剩下的嫡长子也会是新的储君;作为媵妻,盛淑兰一直谨守自己的位分,没有更多的野心和想法,只想有一个正式的名分陪在王凌的身边。

反正她生的儿子肯定会有一个亲王的位分,不管能不能成为王凌所说的藩国国王,王爵的爵位是少不了的,因为这代表了皇家的体面。

盛淑兰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分,这种担心是出于天家的贵重,不管王凌劝解多少次都没用,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呢。

现在,总归是尘埃落定了,不管是媵妻还是侧妃,总归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名分,表示皇家正式认可了她的身份,心中自然感激涕零

吴内官将第二道圣旨交到盛淑兰手中,又从身后的内侍手中接过一个较小的锦盒,里面是一卷银线织就的侧妃金册,以及一套精致的点翠头面。

“小娘娘,请接金册。”吴内官笑着道。

盛淑兰双手接过,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但她很快便用帕子拭去,重新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吴内官宣读完两道圣旨,又挥了挥手,身后的内侍们鱼贯而入,将手中的锦盒、托盘一一呈上。

这些锦盒中,有各色绸缎、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有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如意,一看便知是宫中的珍品。

“娘娘、小娘娘,这些是皇后大娘娘特意为二位准备的赏赐,聊表心意。”吴内官笑道:“皇后娘娘说了,二位娘娘初入东宫,诸事繁杂,若有短缺之处,只管派人进宫去说,娘娘自会为二位殿下做主。”

盛华兰和盛淑兰再次躬身行礼:“多谢皇后大娘娘恩典,臣妾感激不尽。”

吴内官完成了使命,便告辞回宫复命去了,盛华兰和盛淑兰二人已经是东宫娘娘了,自然不会轻易动身,便由穆砚代表,亲自将吴内官送到府门口,直到那支仪仗队伍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府中。

府中所有下人、管事、仆役尽数面露狂喜、奔走相告,人人心底振奋、喜气洋洋。

主君册立太子、主母晋封太子妃、二主母册立侧妃,整座府邸一步登天、从此成为潜邸,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日后也皆是潜邸侍从、身份倍增,自然人人欢喜、满心庆贺。

穆砚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一边抹眼泪一边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鞭炮、红绸,要把整个府邸好好装饰一番。

不同于他父亲穆伯一心只想着王氏,穆砚更乐于看到王凌认祖归宗,王氏也能借此机会攀上天家,更加的发展壮大。

两人都忠诚于王氏,只是父子二人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快!都动起来!”穆砚压下心底激荡,扯着嗓子高声吩咐,语气振奋洪亮:“速速去库房取出最鲜艳的大红绸子,尽数悬挂府门、庭院、廊檐!换上全新的鎏金大红灯笼!”

“清扫整座府邸、摆放鲜花锦簇、备好鞭炮喜乐!今日是我府天大喜事,要把府邸装点得红红火火、喜气满堂,极尽喜庆、不负天家隆恩!”

“是!谨遵管家号令!”

作为太子府邸,无需担心别人的看法,自诩大肆庆贺便是。

一众下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士气高涨,纷纷各司其职、奔走忙碌。

不过片刻光景,偌大的庆国公府焕然一新,朱红府门高悬两盏硕大精致的鎏金红灯笼,门楣之上彩绸飞舞、红锦簇拥,庭院廊檐红绸垂落、喜气盎然,处处张灯结彩、烟火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