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清晨，衡市的天刚亮透。
园区一号楼大堂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崭新的红头文件。
纸张厚实，印刷清晰，标题用黑体字加粗印着：《鹦鹉科技集团2009年度全国招聘计划公告》。
行政部的人在早晨六点半就已经把文件贴好，同时园区内部系统和官方网站同步上线了电子版。
鹦鹉科技集团2009年度全国招聘计划
招聘方向：技术研发、产品运营、市场营销、实体制造、管理培训生等五大类别，共计八百余个岗位。
技术研发岗位覆盖：操作系统内核开发、图形引擎开发、移动端安全研发、人工智能算法、分布式系统架构、游戏引擎开发等方向。
薪资待遇：技术岗月薪八千元起，核心研发岗位另议，七险二金，补充医疗保险，员工子女教育津贴，员工各级宿舍，免费食堂，加班双倍工资，节假日三倍工资.....
报名时间：即日起至六月三十日止。
报名方式：官网在线投递简历，或邮寄纸质材料至衡市鹦鹉科技园区人力资源部。
公告下方附了一行小字：本年度招聘规模为集团成立以来最大，欢迎各高校应届毕业生及有经验的专业人才踊跃报名。
与此同时，微博上公布了一行数据：
鹦鹉科技集团2008年度员工奖金总额：九点六亿元。
覆盖员工人数：6782 人。
人均奖金：约 18 万元。
其中，核心研发岗位人均奖金超过三十万元。
这行数据没有配图的冲击力，将无比庞大。
。。。
四月十八日下午 1 点，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教室里，正在上一节操作系统原理课。
坐在第三排的林远洋趁着教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开始与同学聊鹦鹉科技的事情。
那些热搜的事情，他们可太熟悉了，一个都没错过。
但今天早上那还是让他吃了一大惊啊。
分这么多钱，随后就是看到招聘操作系统内核开发几个字时，导致他直到现在都心绪难平。
他今年大四，正在写毕业论文，方向是Linux内核的调度器优化。
这个方向在国内的就业市场很小众，大多数互联网公司不需要这种底层的技术能力，只有少数芯片公司和操作系统厂商才会招这方面的人。
而鹦鹉科技的招聘公告里，第一条就写着操作系统内核开发。
脑海中全部都是技术岗月薪八千元起，核心研发岗位另议的字样。
八千，在2009年的北京不算特别高，但衡市的物价和房价远低于北京，八千的购买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七险二金、补充医疗保险、员工子女教育津贴、员工宿舍、免费食堂等等这一长串福利。
下课后，他没有去食堂，直接去了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敲下了鹦鹉科技官网的地址。
官网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着那张全国招聘计划的公告。
他点开岗位清单，找到操作系统内核开发那一栏，逐字逐句地看完了岗位要求。
熟悉Linux内核源码，有调度器或内存管理方向的开发经验者优先。
了解ARm体系架构，有嵌入式系统开发经验者优先。
具备良好的沟通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
每一条他都符合。
他在阅览室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脑子里的念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凤鸟oS。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他有个学长在科盾做安全研发，去年年底内部聊天时提过，鹦鹉科技在做一个完全自主的移动操作系统，内核深度定制，驱动抽象框架自主设计，已经适配了多个芯片平台。
那个学长当时说了一句话，林远洋一直记得：国内做操作系统的公司，要么是雷声大雨点小，要么是做了几年就散了。
像鹦鹉科技这般持续投入的公司根本不多，跟那些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把页面下拉到底部，看到了报名入口，然后拿出手机给那个学长发了条消息：师兄，我准备投鹦鹉科技的操作系统岗位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由于是在休息时间，学长很快就回复了。
你毕业论文做的调度器优化，正好是他们需要的东西，把论文摘要附在简历里，比还有要体现你的技术能力，这个是最重要的，你能力越强进入岗位后给予的福利待遇和薪资定级就越高。
面试的时候会有上机考试吗？
有，操作系统方向主要考内核模块开发和问题排查。你那个调度器优化写了几万行代码，内核开发这块应该没问题。
那就是说，只要笔试过，后面主要看研究方向匹配程度。
基本上是这样，不过面试最后大概率会多一个人。不是问技术问题，是问别的东西。
问什么？
问你是想做长期的事业，还是只是想找一份工作。区别很大。
还有鹦鹉科技挺看重一个人的道德品质，价值观之类的，如果你在公司内和生活中都表现出对外国人过分崇拜，对国人贬低之类的，可能随时会被辞退，永不录用，公司的合同中有说明这一点。
林远洋对前面的地方还是很满意的，他轻轻松松就能过掉。
就是这个道德品质方面，他肯定不会过分崇拜，只是不明白鹦鹉科技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不过也没想那么多，关掉网页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他在标题栏打了一行字：鹦鹉科技求职申请，个人陈述。
然后他停下来，把刚才那段对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低下头，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着。
我叫林远洋，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应届毕业生。
研究方向是Linux内核调度器优化，毕业论文题目是基于动态优先级调整的cFS调度器改进方案。
我对操作系统底层技术有长期的研究兴趣，希望能在一个能够持续深耕这一领域的平台上开始我的职业生涯。
他写完第一段，又看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写。
同一天下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计算机学院的实验室里，研二的陈思远正在跑一组实验数据。
他的研究方向是深度学习编译器优化，一个在2009年听起来有点超前、但在学术界已经开始有人关注的领域。
他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导师转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鹦鹉科技的招聘公告你看了吗？他们有个岗位跟你的方向很接近。
陈思远放下实验，打开手机，点开了那条链接。
招聘公告里，有一条岗位描述让他停了下来：深度学习编译器开发工程师，负责神经网络模型在嵌入式平台上的编译优化，熟悉LLVm、tVm等开源编译框架者优先。
直接戳中了他的心巴。
毕竟这个时间段，国内可没有多少公司涉及相关方面的开发。
他们唯一的选择，要不加入国企研究所，要么去国外公司发展。
这也导致他做的研究方向在国内几乎找不到对口的岗位，去年秋招的时候投了十几家公司，要么直接回绝，要么说就是这个方向目前太先进了，国内没有多少需求。
他一度考虑要不要去国外读博，或者去工业界找一个相近但不太匹配的方向将就几年。
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鹦鹉科技的这条岗位描述，精准地覆盖了他正在做的研究方向。
他把招聘公告截图发回了导师，附了一句话：张老师，我准备投这个岗位了。
导师很快回了一条消息：投吧。这个岗位方向在国内是独一份的。如果面试过了，你去那边做研究，比留在高校里天天做实验，得不到锻炼还要好，而且这公司待遇啥的都不错，上面也很看重。
他又把岗位描述看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四川大学计算机学院的一间自习室里，大三的周明宇正在翻看一份打印好的招聘公告。
他是通过学校的就业信息平台看到这条消息的，打印出来之后已经看了快两个小时。
他的兴趣方向是游戏引擎开发，具体来说是图形渲染管线的优化。
国内做这个方向的公司不多，大部分游戏公司用的是商业引擎，不需要深度修改底层渲染逻辑。
但鹦鹉科技的招聘公告里，明确列着图形引擎开发工程师的岗位，要求里写着熟悉openGL/directx渲染管线，有自研引擎经验者优先。
他直接在qq 的群里面发：兄弟们，我要去衡市了。
衡市？那不是鹦鹉科技吗？你去鹦鹉科技？
他们有个图形引擎开发的岗位，跟我的方向完全匹配。我准备投简历。
大三就投？不是大四才找工作吗？
提前一年占坑。这个方向的岗位全国都找不到几个，错过了可能等一年都不会再有。
那你怎么说服他们接受大三的实习生？
他们的招聘公告里没有写只招应届生。只要技术够，大三应该也可以。
行吧，你投吧。到时候去衡市了请我们吃饭。
去衡市的话，你得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凤鸟oS的项目组，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
那个不一定能进。但鹦鹉科技的操作系统团队确实在做国内独一份的东西。能进去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三年都多。
类似的对话，在四月十八日这一天，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大学校园里。
清华、北大、北航、北邮、复旦、交大、浙大、华科、西电、成电、川大、华南理工、华中科大、西安交大、国防科大、哈工大、中科大……凡是计算机相关专业的知名高校，都在这一天收到了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
有人是通过导师转发的，有人是通过就业信息平台看到的，有人是在微博上刷到的，有人在玩电脑的时候看到群里看到同学分享的链接。
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认真地看那份招聘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