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哭得最为真切,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嘶哑道:
“陛下!臣等誓死效忠陛下!陛下驾崩,臣等愿追随陛下于九泉之下!”
殿中哭声一片,哀恸之声此起彼伏。
何皇后哭了一阵,渐渐收住了眼泪。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沙哑道:
“诸位爱卿,陛下虽然驾崩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皇子是陛下的嫡长子,名正言顺。本宫决定,拥立大皇子辩儿为新君,继承大统。”
袁逢闻言,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连忙叩首道:
“娘娘圣明!大皇子乃嫡长子继承天子位,名正言顺,臣等拥护!”
杨赐也叩首道:“臣等拥护!大皇子聪慧仁厚,必能继承陛下遗志,光大汉室!”
王允也叩首道:“臣等拥护!请大皇子殿下登基,以安天下!”
众文武百官纷纷叩首,齐声道:
“臣等拥护!请大皇子殿下登基!”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表达自己的态度。
大皇子刘辩,乃是长嫡皇子,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何皇后点头,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她转头看向身边脸上有泪痕的刘辩,柔声道:
“辩儿,你听到了吗?诸位爱卿都拥护你为新君。你……你要好好做这个皇帝,不要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刘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母后,孩儿知道了。”
何皇后又看向袁逢,道:“袁司徒,陛下驾崩后,朝中事务,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袁逢叩首,郑重道:“娘娘放心,臣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君,安定朝局。”
何皇后点头,又道:“十常侍照顾天子不周,致使天子驾崩,罪该万死。本宫已经下令诛杀他们,以正国法。此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袁逢连忙道:
“娘娘圣明!十常侍祸乱朝纲多年,早就该杀!娘娘此举,深得人心!”
杨赐也道:“娘娘圣明!十常侍伏诛,乃是朝廷之幸!”
王允更是激动道:“娘娘英明!十常侍祸国殃民,诛杀他们,乃是大快人心之举!臣等感激不尽!”
众文武百官齐声道:
“娘娘圣明!娘娘英明!”
何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诛杀十常侍,不仅消除了隐患,更赢得了文武百官的支持。
有了这些大臣的支持,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朝局。
“好了。”
何皇后轻声道,“诸位爱卿都辛苦了。今日先散了吧。明日,再商议天子驾崩之后安葬之事,另外商议大皇子继位之事。”
众文武百官齐声应诺,陆续退出大殿。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洛阳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肃穆之中。
城墙上挂起了白幡,街道两侧的商铺、民居门前也挂上了白布。
百姓们得知天子驾崩的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有的心中开心极了,暗中呼唤这昏君终于死了,不过却假装放声痛哭,有的跪地祈祷,整座帝都,似乎被一片哀伤笼罩。
与此同时。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便已经烟尘滚滚。
五支大军,共计十余万人,正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向洛阳城开进。
最先抵达的是凉州军。
董卓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身披铁甲,外罩玄色大氅,腰悬长剑,威风凛凛。
董卓身后,两万西凉铁骑列成严整的方阵,人人甲胄鲜明,战马高大神骏,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董卓策马走在最前方,望着远处巍峨的洛阳城轮廓,眼中闪过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他转头对身后的李儒笑道:“文优,咱们一路猛赶夜赶,终于到了。本将倒要看看,这洛阳城中,究竟藏着什么风云。”
李儒策马上前,低声道:“岳父大人,到了洛阳,务必小心行事。洛阳水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岳父大人虽然有两万兵权在握,但是,洛阳兵马甚多,再加上其他四州兵马,不能掉以轻心,需要缓缓图之。”
董卓点头,瓮声道:“本将知道,你放心吧。”
……
扬州军。
刘表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披银色甲胄,外罩青色战袍,面容儒雅,却带着几分疲惫与不满。
刘表身后,两万扬州青壮列队而行,经过长途跋涉,队列已经一塌糊涂了。与西凉铁骑相比,扬州军差了一大截,这些都是招募的青壮,并没有怎么训练过,不少士卒只穿着布甲,手中的兵器也参差不齐。
刘表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复杂情绪。
他本不想来洛阳,但圣旨不可违,他不得不来。
他叹了口气,对身边的蒯越道:“异度,你说……本官来了洛阳,还能回去吗?”
蒯越低声道:“主公,既然来了,便安心待着。洛阳虽然复杂,但主公是宗室,有扬州作为后盾,没人敢轻易动主公。只要主公小心行事,定能全身而退,恐怕不久便能返回扬州了,毕竟州牧不能久离。”
刘表点头,不再说话。
冀州军也到了。
韩馥骑着一匹青骢马,身披皮甲,外罩深青色战袍,面色疲惫而忧虑。
他身后,两万冀州军列队而行,其中有不少老弱病残,队列散乱,士气低落。
韩馥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烦躁。
“审配。”
他低声对身边的谋士道:“本官总觉得,这次来洛阳,不是什么好事。天子突然调兵,必有蹊跷啊,该不会又要打仗了吧?会不会是荆州的那群黄巾反叛了?。”
审配低声道:“主公,既来之则安之,不必想太多,到了洛阳,主公只需谨言慎行,不可卷入各方势力的争斗。”
韩馥点头,心中稍安。
豫州军也随之而来。
孔伷骑着一匹白马,身披文士袍,面色苍白而憔悴。
他身后,一万五千豫州军列队而行,装备简陋,士气低落。孔伷望着洛阳城,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奈。
他本就不善治军,一万五千兵马已经是极限,豫州已经空虚了,如今被逼着带兵入洛阳,兵马还不足额,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兖州军。
刘岱骑着一匹黄骠马,身披铁甲,面色冷峻。
他身后,两万兖州军列队而行,队列严整,士气尚可。
刘岱望着洛阳城,心中同样充满了不满与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默地策马前行。
五路大军在洛阳城外会合,十余万人马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烟尘遮天。
洛阳城墙上,守军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不安。
洛阳城墙上。
曹操身穿校尉甲胄,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面色凝重。
曹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城外各州州牧听令!天子驾崩,国丧期间,各州兵马不得入城!请各州州牧在城外安营扎寨,速速入城哀悼!”
曹操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回荡在城墙上空。
城外的各州州牧们闻言,浑身皆是一震,纷纷惊呼道:
“什么?天子驾崩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这……我们刚到洛阳,陛下便驾崩了,接下来我等该如何是好?”
一众州牧有的震惊,有的忧虑,有的若有所思。
董卓脸上则是有遮掩不住的笑容,在董卓看来,天子驾崩,洛阳必然权利空虚,局势混乱,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啊。
刘表面色沉重,低声叹息。
韩馥更是有些懵逼,却又有意料之内。
刘宏身体不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刘宏活不多久的猜测,早在两个月前便被传到各地!
所以,他们也不太意外。
片刻后,各州州牧纷纷下令,命令麾下兵马开始在城外驻扎大营。
城外大营,凉州军帐中。
董卓回到中军大帐,他脱去甲胄,坐在案前,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碗摔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天子,怎么就这么死了?”
董卓瓮声道,声音中带着开心与惊疑,道:“本将刚带兵到洛阳,他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倒也是个好事啊,是不是文优?”
李儒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手中捧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他放下茶盏,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道:
“岳父大人,陛下在五州兵马到前夕驾崩,此事确实隐隐有些蹊跷。但无论如何,陛下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如今洛阳城中,新君尚未登基,局势混乱,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董卓点头,随之,道:“机会?有什么机会?”
李儒微微一笑,低声道:
“岳父大人,陛下驾崩,新君年幼,朝政必然由太后和大将军把持。太后是何进之妹,大将军是何进。何进此人,平庸无能,不足为虑。而太后在朝堂上毕竟根基不深,威望不足。若岳父大人能趁机掌控洛阳城中的兵权,便可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董卓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沉吟片刻,又道:“文优,你的意思是……本将应该在洛阳城中,掌控实权,占据一席之地?”
李儒点头,低声道:“正是。岳父大人手握两万西凉铁骑,儒刚刚巡视其他各州州牧的兵马,发现我凉州兵马是五州兵马中最精锐的部队。”
“只要岳父大人能留在洛阳,掌控兵权,便可成为朝中的话事人。届时,太后和大将军都要看岳父大人的脸色行事。”
董卓大喜,抚掌笑道:
“好!好!文优说得对!本将这就入城,先去看看那洛阳城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董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甲胄,大步走出营帐。
洛阳城门前,董卓、刘表、韩馥、孔伷、刘岱五人已经聚齐。
他们每人只带了数十名亲卫,穿着素色丧服,面色各异。
董卓面色阴沉而期待,刘表面色沉重而忧虑,韩馥面色惨白而惶恐,孔伷面色憔悴而无奈,刘岱面色冷峻而平静。
曹操站在城门前,抱拳道:“诸位使君,请入城。”
五人鱼贯而入,向皇宫方向走去。
德阳殿中,一片肃穆。
刘宏的灵柩停在殿中央,四周摆满了白花和白幡。
香案上点着长明灯,香烟袅袅,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何皇后跪在灵柩前,身穿素白丧服,头戴白花,面色凄然。
她的身边,大皇子刘辩跪在一旁,同样身穿素服,小脸上带着泪痕,其他三位小皇子,懂事的也哭,还不懂事的在一旁玩耍。
王美人跪在侧位,也是低声啜泣。
董卓等五个州牧步入大殿,看到刘宏的灵柩,纷纷跪地,痛哭流涕。
董卓哭得最为夸张,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悲切:
“陛下!臣董卓,来晚了啊!臣刚到洛阳,您怎么就驾崩了!臣还没来得及为您分忧解难,您就走了!臣有罪啊!”
董卓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凄凉而悲切。
但若仔细听,却能从中听出一丝做作的痕迹。
董卓的眼睛虽然在流泪,但目光却偷偷地扫视着殿中。
董卓看着绝美风韵,一身白色孝服的皇后、王美人,眼睛瞬间充斥浓郁炙热。
好美的皇后与王美人!
“这就是令刘宏宠爱的两个美人吗?果然,某董卓定要掌控这洛阳城,体会一下这刘宏两个女人的滋味!”
董卓看着绝美皇后、王美人双眼放光,不过忙收敛了。
刘表跪在一旁,同样哭得真情实感:
“陛下!臣等来晚了!臣等有罪!陛下驾崩,臣心如刀绞!”
韩馥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
“陛下!臣……臣……”
他本就胆小怕事,如今更是被这肃穆的气氛吓得不知所措,只能跟着哭。
孔伷和刘岱也纷纷落泪,殿中哭声一片。
何皇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她知道这些州牧各怀心思,并非真心哀悼刘宏。但她不能揭穿,只能陪着哭。
董卓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绝美风韵何皇后身上,又扫过大皇子刘辩,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叩首道:“太后娘娘,臣董卓,愿为朝廷效力,为太后分忧!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何皇后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皇后当然知道董卓,此时董卓主动表忠心,她颇为满意,她轻声道:“董将军忠心可嘉,本宫记下了,日后朝中若有需要,会请董将军相助。”
董卓大喜,再次叩首:“多谢太后娘娘!”
刘表也叩首道:“太后娘娘,臣刘表也愿为朝廷效力!”
韩馥、孔伷、刘岱也纷纷表态。
何皇后一一应下,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些州牧。
毕竟,刘宏急招五州州牧领兵来洛阳,终究是麻烦。